閻埠貴回到家,一進門就對正在那裡縫補衣服的三大媽說。
“你去跟解成說一聲,今晚去黑市,提前半個鐘頭走。”
三大媽手裡的針線頓了一下,抬眼道:“怎麼又要早走?這黑燈瞎火的,提前走不怕引人注意?”
閻埠貴往那裡一坐,也是嘆了口氣。
“沒辦法啊。上次去晚了,糧食都被賣得差不多了,這次早點去,興許能多搶點回來。”
三大媽這才明白過來,也是點了點頭。
“也是,糧食金貴,早去早得。我這就叫解成。”
說著她放下手裡的東西,轉身往兒子閻解成的小屋走去。
閆埠貴見她去了,自己也站起身往門外走。
還有這次一起去的幾家,他也要再通知一遍,免得有人記混了時間。
他挨家挨戶敲著門,壓低聲音把提前出發的事說了。
每戶人家聽了,雖也擔心著“太早了怕不安全”,但一想到糧食,終究還是應了下來。
“行,閻老師,我們準時到。”
“知道了,讓孩子們也早點起。”
回應聲此起彼伏,帶著點緊張,又藏著點對糧食的期盼。
等閻埠貴通知完一圈回到家,三大媽已經跟閻解成說妥了。
閻解成正坐在那裡看著手裡的鐵棍,眼神裡透著股子謹慎。
這趟黑市,誰都想順順當當多帶點糧食回來。
中院賈家屋裡,燈光昏黃。
賈東旭坐在那裡,眉頭都擰成了個疙瘩。
秦淮茹端著碗剛晾好的水走過來,輕聲問:“東旭,還在琢磨晚上的事?”
賈東旭抬頭看了她一眼,接過水碗抿了口。
他嘆氣道:“嗯,心裡總不踏實。”
上上次去黑市被人給搶,他為了護著糧食,頭上上捱了一棍,現在想想還發怵。
“要不.....咱不去了?”秦淮茹的聲音有些發顫,手也是不自覺的攥緊了衣角。
“家裡還有點棒子麵,省著點吃,能撐兩天。”
“那哪行?”賈東旭把碗往桌上一放,“孩子們都還小,總不能讓他們天天餓著。
再說這次人多,我跟著師傅他們,不會出甚麼事的。”
他嘴上雖然說得輕巧,可是心裡也是有些擔心。
正說著,賈張氏掀著門簾從裡屋出來了。
剛才秦淮茹和賈東旭的話,她也是聽得清清楚楚。
當即,她也是插了話:“東旭,晚上去了可得跟你師傅說,多給咱家裝點!
棒梗正是能吃的時候,總不能讓別家孩子啃窩頭,咱家孩子沒吃的!”
賈東旭一聽自己老孃這話就頭疼,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媽,咱手裡就那點錢,能買多少是多少。師傅家也不寬裕,哪能多要?”
“你傻啊?”賈張氏瞪圓了眼,“你是他徒弟,他能不多照看咱?
再說了,多要點怎麼了?難不成眼睜睜看著我和棒梗餓肚子?”
“錢不夠啊!”
賈東旭壓低了聲音,急得脖子發紅。
“上次師傅已經給了我一些錢,這次再去,咱們哪能讓師傅再掏錢?”
秦淮茹在一旁勸道:“媽,東旭說得是,咱夠吃就行,別讓師傅為難。”
賈張氏卻不依不饒,往那裡一坐:“我不管!反正你得想辦法多弄點回來,不然.....不然我就跟你一起去!”
賈東旭只覺得腦仁嗡嗡響,擺擺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能多買就多買,您別添亂就行。”
他可不敢讓自己母親跟著去,以自己母親的性格,如果真的跟了去,指不定會發生甚麼不可預料的事情呢。
他站起身說道: 行了,我去我師傅家一趟,看看情況。”
看著他出門的背影,秦淮茹又看了自己婆婆一眼,也是輕輕嘆了口氣。
她心裡的擔憂像潮水似的湧上來,怎麼也壓不住。
賈張氏見秦淮茹望著自己,臉上頓時帶了幾分不快:“秦淮茹,你看我幹啥?”
秦淮茹被這陡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她小聲辯解:“媽,我沒看啥.....”
“沒看啥就好。”
賈張氏哼了一聲,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今天晚上東旭要是帶回來的糧食少,你就回趟孃家,讓你媽給咱們拿點糧食。”
秦淮茹一聽這話,立馬就急了。
她可是知道如今自己家裡的情況,用能不餓死就算是好的來形容,一點都不誇張。
她聲音都發顫了:“媽,可我孃家也沒多少糧了啊!他們現在一天就敢吃一頓飯,哪還有多餘的給咱.....”
“那我不管。”
賈張氏眼皮一耷拉,蠻不講理道,“反正你得弄回糧食來,總不能讓棒梗和小當餓著!”
秦淮茹被噎得說不出話,心裡又急又澀。
她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晚上賈東旭能多帶些糧食回來,不然這難關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過。
正愁腸百結呢,賈張氏忽然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點琢磨的意味。
“秦淮茹,你說.....傻柱家是不是有不少錢?”
秦淮茹心裡猛的一緊,抬眼看向自己婆婆。
不明白她怎麼突然扯到傻柱身上,更猜不透她心裡打的甚麼主意。
就見賈張氏自顧自點著頭,嘀嘀咕咕起來。
“老易家賠了傻柱不少錢,他肯定分到了不少.....”
她咂摸了兩下嘴,忽然眼睛一亮,看向秦淮茹。
“要是去黑市買糧,能讓傻柱跟著去,他是不是能給咱們家多買些?”
秦淮茹在心裡暗暗撇嘴:你想得倒美,傻柱憑啥平白無故給你買糧?
可轉念一想,賈張氏這話竟讓她心裡也泛起一絲微瀾。
是啊,傻柱未必會給婆婆面子,可.....如果是自己去說呢?
傻柱那人看著粗,可還算是對自己不錯,如果自己真的開口,或許.....或許有幾分可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秦淮茹就趕緊壓了下去,臉上泛起一陣熱。
這算甚麼事啊,平白無故去求人家,還要人家掏錢,實在說不過去。
可再想到家裡快見底的米缸,想到孩子們餓肚子的模樣,她的心又忍不住動搖起來。
一時間她也是左右為難,指尖都攥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