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出了院子,正往衚衕外走,沒承想剛走到半截,就撞見許大茂騎著腳踏車回來了。
“大茂哥,從鄉下回來了?”張明笑著打招呼。
許大茂從車上下來,擦了把額頭的汗,笑著說:“可不是嘛!這趟跑了個遠些的村子,累得我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他拍了拍車把,上面掛著的幹蘑菇和木耳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張明的目光落在那些土特產上,打趣道:“大茂哥,這又是老鄉們送的?”
許大茂嘿嘿一笑,故作無奈的說:“沒辦法,老鄉們太熱情了,硬要塞給我,推都推不掉。”
張明心裡明鏡似的,現在是甚麼歲月,一頓糧食說不定就能救活一個人。
他這些東西,多半是村裡想讓他多放場電影,才特意給他的好處。
但嘴上也沒點破,只是笑了笑。
許大茂話鋒一轉,又湊近了些:“對了,聽說傻柱被廠裡停職了?”
張明愣了一下,搖搖頭:“大茂哥,這我可不知道,你也知道我不是你們軋鋼廠的人。”
聽到張明的回答,許大茂臉上的期待瞬間變成失望。
張明看他那樣,笑著補充:“不過我知道,他那個聯絡員的職位,被王主任撤了。”
“甚麼?!”
許大茂眼睛猛地瞪圓,一把抓住車把。
“你再說一遍?”
他那驚訝的架勢,彷彿生怕自己聽錯了。
張明看著許大茂一臉驚訝的樣子,慢悠悠重複道:“傻柱的聯絡員職位,被王主任給撤了。”
“嘿!真的假的?”
許大茂眼睛瞪得溜圓,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
“這傻小子,總算栽了!我就說他那德性當不了聯絡員,還真讓我說著了!”
他拍著車把樂了半天,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那你知道他為啥被撤的不?是不是又犯渾得罪人了?”
張明也沒明說,只是含糊道:“好像.....傳了些沒影兒的閒話,讓王主任知道了,覺得他不穩妥吧。具體的情況你還是問其他人吧,我也是不太清楚。”
“傳閒話?”
許大茂摸著下巴,笑得更得意了。
“我就知道他嘴上沒把門的!活該!這下好了,看他往後還怎麼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他推著腳踏車在原地轉了個圈,顯然是樂壞了。
最後他又衝張明道:“行,謝了啊明子,這訊息聽得我舒坦!我先回了!”
說完,許大茂蹬上腳踏車,差點沒控制住車把,樂呵呵的往四合院方向去了。
張明看著他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許大茂,跟傻柱真是天生的對頭,見不得對方有一點好。
他沒再多想,轉身繼續往衚衕外走,心裡還惦記著自己的事。
許大茂推著腳踏車剛進四合院,就撞見閻埠貴扛著魚竿往外走,看他那樣子像是準備去釣魚。
許大茂立刻笑著迎上去,沒等對方回應,就直愣愣的開口。
“閻大爺,你這是要去釣魚啊?”聽說傻柱那聯絡員的差事被撤了?真的假的?”
閻埠貴一聽這話,臉“唰”的就沉了下來。
傻柱被撤,還不是因為昨天瞎傳他掉湖裡的謠言鬧的?
事情牽扯到他,他心裡本就不痛快,當下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也沒接話。
許大茂見狀,趕緊從車把上取下一串幹木耳,遞到閻埠貴面前。
臉上堆著笑:“閻大爺,您看,這是鄉下老鄉給的,您拿回去燉個湯,補補身子。”
閻埠貴瞥了眼那串油亮的幹木耳,臉色也是緩和了些。
但還是嘟囔了一句:“問這幹啥?”
“就是好奇嘛,”許大茂見有門,又往前遞了遞。
“您就跟我說說,我保證不外傳。”
說著,他作勢要把木耳往回拿,“您要是不說,我了就去問別人了,當然。這東西我可就要給別人了。”
“哎,你這孩子!”
閻埠貴趕緊伸手按住木耳,對他來說,這白來的好東西哪能讓他再拿走?
他瞪了許大茂一眼,壓低聲音道,“撤了!王主任親自說的,就因為他滿嘴跑火車,瞎編排人!”
許大茂一聽,心裡樂開了花,嘴上卻附和著。
“嗨,這傻柱,真是沒腦子!對了,您和我說一下具體經過唄。”
閻埠貴掂了掂手裡的木耳,見許大茂那不問出個結果,誓不罷休的架勢,也只好黑著臉把昨天發生的事給說了一遍。
當聽完閻埠貴的話。許大茂也是用怪異的眼神看向他。
閻埠貴被許大茂這麼看著,也是有些不自在。
他丟下句,“你趕緊回去歇著吧”後,就轉身往自己家走去。
看他的樣子,像是要先把木耳放在家裡,然後再去釣魚。
許大茂看著他的背影,又瞅了瞅傻柱家的方向,笑得越發得意了。
他推著腳踏車哼著小曲往自己家走。
經過中院時,他看見秦淮茹正蹲在院裡,低頭跟小當說著甚麼。
小當手裡捏著根小木棍,在地上畫著圈。
他咧嘴一笑,揚聲喊了句:“秦姐。”
秦懷茹抬起頭,見是他,臉上露出了些笑意。
她站起身道:“是大茂啊,你這是剛從鄉下回來了?”
“是啊,去鄉下放了場電影,剛回來。”
許大茂拍了拍車把,上面掛著的幹蘑菇和木耳晃了晃。
秦懷茹的目光落在那些東西上,心裡忍不住泛起羨慕起來。
要是自己弟弟能跟著許大茂學放電影,往後自己弟弟是不是也能時常有這些進項?
她愣了愣神,連小當拉她的衣角都沒立刻察覺。
“秦姐,發啥呆呢?”許大茂見她出神,又問了一句。
秦淮茹這才回過神,臉上微微有些發燙。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大茂,我弟弟那事.....你有啥頭緒沒?”
許大茂一聽又是這事,臉上的笑淡了些。
他含糊道:“正想著呢。不過你也知道,軋鋼廠的學徒可不是說進就能進的,得找合適的機會,急不來。”
聽到這話,秦淮茹心裡那點盼頭落了下去,卻也不好再追問。
她只能勉強笑了笑:“也是,那.....就麻煩你多上心了。”
“放心,有訊息我跟你說。”許大茂敷衍著擺了擺手,推著車趕緊往自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