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她只含糊道:“沒.....沒事,就是看你要出去啊?”
“嗯,去河邊釣兩條魚,給孩子們解解饞。”
傻柱揚了揚手裡的魚竿,也沒多想,“那我先走了啊。”
看著傻柱快步走出院門,秦淮茹頓時就鬆了口氣,又覺得心裡堵得慌。
有些話她總算沒說出口,可回去咋跟自己婆婆交代呢?
她望著傻柱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往屋裡走。
來到屋裡以後,賈張氏就瞪著她問:“你怎麼回來了?拿的東西呢?”
秦淮茹支支吾吾的說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賈張氏眼睛一瞪:“問你話呢,別給我裝啞巴。”
秦淮茹被賈張氏瞪得心裡發慌,支支吾吾半天。
最後,她才低聲道:“柱子.....柱子出去了,說是去河邊釣魚,沒在家。”
“釣魚?”賈張氏眉頭一挑,顯然不信,“他不在家好好待著,跑去釣甚麼魚?我看你就是不想去,故意找藉口!”
“真的,媽,我親眼看見他拿著魚竿走的,”秦懷茹急得臉都紅了,“他說想釣兩條給孩子們解解饞.....”
聽到這話,賈張氏也是拍著大腿嚷嚷了起來。
“解解饞?我看他是想自己獨吞!這傻柱,平時看著傻,心眼子倒不少!早知道我自己去了,指不定能翻出點白麵來!”
秦淮茹低著頭,不敢接話,心裡只盼著婆婆能少說兩句。
賈張氏罵了幾句,見鍋裡的粥冒起了白汽,怕糊了,才悻悻地住了嘴。
她衝秦懷茹揮揮手:“行了行了,趕緊去看粥!要是糊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秦懷茹聽到這話,趕緊往灶臺邊跑。
可剛到灶臺邊,她就見鍋裡冒出股黑煙,帶著焦糊味直衝鼻子。
她心裡“咯噔”一下,慌忙掀開鍋蓋,果然見鍋裡出現了一些糊了的斑塊。
原本該黃澄澄的棒子麵粥,此時也是帶著股糊味。
“好你個秦淮茹!”賈張氏聞著糊味也跑了過來,一把擰住秦懷茹的胳膊。
這一下直接疼得秦淮茹“嘶”了一聲。
只聽賈張氏又一次開口:“讓你看個鍋都看不住!這粥都熬糊了,你是不想吃飯了是不是?”
秦淮茹疼得眼圈發紅,委屈的話堵在喉嚨口。
“媽,是您讓多放兩把棒子麵的,粥太稠了才糊的,我剛走開一小會兒.....”
“還敢頂嘴?”賈張氏手上又加了點勁,“我讓你多放你就多放?不知道看著點火候?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秦淮茹咬著唇,也不敢再辯解。
胳膊上的疼混著心裡的酸楚,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卻只能硬生生的憋回去。
她也知道,再跟自己婆婆爭理是沒用的,到頭來也只會挨更多罵。
賈張氏罵了幾句,看著鍋裡糊了大半的粥,心疼得直咂嘴。
最後她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還愣著幹啥?趕緊刮刮,能吃的挑出來!真是敗家娘們!”
秦淮茹忍著疼,拿起勺子一點點的把糊了的部分刮出來。
他不明白好好的一鍋粥,就這麼糊了呢,家裡本就不多的糧食,又少了一份。
她望著那黑乎乎的焦糊,只覺得這日子,就像這鍋粥一樣,怎麼熬都熬不順暢。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以後,賈張氏就只想著秦淮茹能夠拿回來甚麼東西,從來沒有看過鍋裡的棒子麵粥。
傻柱出了四合院,正撞見97號院門口那群人浩浩蕩蕩的動身。
兩輛驢車裝滿了沉甸甸的麻袋,後頭還跟著十幾個扛著扁擔、拿著棍棒的漢子,看著架勢不小。
他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不就送兩車魚嗎,還興師動眾帶這麼多人,至於嗎?”
他哪裡知道,這魚可不是尋常物件。
城外這些日子可不太平,有些難民為了一口吃的,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張建國父子釣的這些魚,是村裡老小吃喝的指望,真要是在路上出了岔子,一村人都得跟著捱餓。
這十幾個漢子,既是幫忙拉貨的,更是護著這救命魚的。
傻柱沒往深裡想,只當是村裡人講究排場,搖了搖頭就往什剎海那邊走。
他心裡還惦記著自己的事,那就是趕緊釣兩條魚,回去給秦姐燉鍋湯,比啥都實在。
沒過多長時間,他就來到了什剎海這邊。
看著湖邊坐著的人,他也是皺了皺眉頭,主要是因為來這裡釣魚的人太多了。
他也只好找一個沒人的地方試試,如果不行,他再換地方。
張建國望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他長長舒了口氣,臉上的皺紋似乎都鬆快了些。
拍了拍張明的胳膊,他的聲音裡帶著點疲憊。
“這些魚送回去,村裡老小這陣子總算能緩口氣了。就是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還要熬多久。”
張明心裡清楚,眼下這光景,難熬的日子還在後頭,但他沒敢說出口。
他只笑著給自己父親一些寬心:“爸,別想那麼多。咱爺倆能多釣點魚,多幫襯村裡一把,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再說了,村裡人手齊,心也齊,總能扛過去的。”
張建國點點頭,眼裡多了點光亮:“你說得對,人心齊就好辦。走,回屋歇會兒,下午我還得去湖邊看看,爭取再釣點魚回來。”
張明聽到自己父親的話,卻是開口了。
“爸,下午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去別的地方轉轉。”
張建國聽了也是點了點頭,“行,你去吧,我自己去釣魚就行。”
張明見自己父親答應了,又不忘叮囑:“爸,您去河邊的時候多留意著點,別跟人起衝突了,要是傷到了自己就不好了。”
張建國擺擺手,笑道:“知道了,我一把年紀,還能跟小夥子似的衝動?就安安穩穩釣我的魚,誰也不惹。”
張明聽到這話,這才放下了心,點了點頭。
張建國揮揮手,轉身往屋裡走,打算歇個晌,養足精神下午去河邊。
張明在院裡站定,望著自己父親走進屋的背影,心裡又盤算了幾句,確認沒甚麼遺漏,便轉身走出了97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