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看了婆婆一眼,沒再多說,抱著懷裡的小當坐下。
剛要拿起筷子,屋門口“吱呀”一聲,賈東旭推門進來了,手裡還提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東旭,你回來了?”秦淮茹連忙站起身,接過他手裡的袋子,觸手也是沉甸甸的。
賈東旭點點頭,臉上帶著點疲憊,往桌邊上一坐。
“剛才去了趟師傅家,他給了點糧食,應該能頂些日子。”
“糧食?”賈張氏的眼睛瞬間亮了,湊過來扒著袋子看,“有多少?夠咱吃多久?”
秦淮茹開啟袋子一看,裡面是半袋子棒子麵。
她心裡頓時鬆了口氣,在她看來,有了這些糧食家裡又能支撐好幾天了。
“師傅說夠咱吃個好幾天了,”賈東旭揉了揉腰,“今天在廠裡幹活有些扭到腰了,晚上我得好好歇歇。”
“歇著歇著,”賈張氏忙說,“身體要緊,家裡的事有我和淮茹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開始盤算明天要吃多少飯了。”
“媽,”秦淮茹輕聲道,“這些勻著吃咱們能吃六七天呢。”
“我知道!”賈張氏瞪了她一眼,繼續思考起來。
棒梗從裡屋跑出來,看到棒子麵面,歡呼著要吃窩窩頭。
秦淮茹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今天晚上已經做好飯了,明天再給你做。”
小當在秦淮茹懷裡咂了咂嘴,秦淮茹低頭哄著她,心裡踏實了不少。
雖然日子還是緊巴,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能有口飽飯吃,就總有盼頭。
賈東旭看著屋裡的光景,嘆了口氣:“等我這腰好點,再去跟師傅求求情,看能不能再弄點糧。”
賈張氏立刻接話:“那可得去!老易工資可不低,得多幫幫咱!”
秦淮茹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把袋子給繫好。
心裡盤算著怎麼搭配著吃,才能讓糧食撐得更久些.....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亮了沒多久,傻柱就揣著手在院門口轉悠,眼神時不時往衚衕口瞟。
他心裡打著主意,想等張建國出門時來個“偶遇”,好提提魚的事。
閻埠貴拿著魚竿和水桶從屋裡出來,見他這模樣,忍不住開口。
“傻柱,你在這兒晃悠啥呢?等著撿錢啊?”
傻柱脖子一梗,嘴硬道:“誰晃悠了?我就是在這兒透透氣,礙著你了?”
閻埠貴聽他這麼說,也是眯著眼打量他。
“透氣?我瞅你這眼神,像是在等啥人吧?”
傻柱被說中了心思,臉上有點掛不住,嘟囔道:“關你啥事兒?管好你自己家的事就得了。”
閻埠貴也不惱,提著魚竿往衚衕口走。
他邊走邊說:“年輕人,想啥就直說,裝啥裝?別總鬼鬼祟祟的。”
傻柱沒接話,心裡卻琢磨著閻埠貴的話。
他往大門口又挪了挪,眼睛瞪得溜圓,生怕錯過了張建國的影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沒見張明父子的身影,他也準備放棄了。
他也在想張明父子是不是今天不去釣魚了?
又往衚衕裡望了一眼,就在他準備回去的時候,就看到張建國和張明推著腳踏車從97號院出來。
兩人的的車後座捆著魚竿、魚簍,明擺著是要去釣魚。
他眼睛頓時亮了,快步迎上去,裝作偶遇的樣子。
“張叔,張明,這是去釣魚啊?”
張建國抬頭見是他,笑著點頭:“是啊,柱子。你這是.....要去上班?”
傻柱心裡一慌,支支吾吾應道:“嗯,是.....去上班。”
張明瞅著他那副不自然的樣子,心裡也犯起嘀咕。
不明白這傻柱今兒咋這麼殷勤?
在他看來傻柱這樣八成沒甚麼好事。不過他也沒吭聲,就那麼冷眼瞧著。
眼看快到衚衕口了,傻柱覺得要是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他趕緊湊上前:“張叔,你們現在每天能釣多少魚啊?”
張建國愣了下,沒琢磨過他的意思。
張明卻心裡卻是清楚了傻柱的意圖,合著他是打上了他們釣的那些魚的主意了。
“沒個準數,”張建國也沒隱瞞,“有時多些,有時就幾條。咋了柱子,你問這個幹啥?”
傻柱搓著手,臉上擠出笑:“是這麼回事,我在廠裡瞧著工人們天天吃不上啥好的。
他們個個面黃肌瘦的,心裡不是滋味。
張叔,你們釣的魚.....能不能給廠裡送點?也算給大夥補補營養。”
這話一出,張建國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
他瞅著傻柱,眉頭也是微微皺了起來。
“柱子,釣魚是我們爺倆釣上來的,不僅要給街道辦,還要給村裡的相親。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給廠裡了。”
張明在一旁補了句:“傻柱,你要是自己想嚐嚐鮮,開口說一聲沒啥。扯廠裡的幌子,就沒必要了吧?”
傻柱被戳穿心思,臉漲得通紅,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他本想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沒想到卻被堵得死死的。
張建國擺了擺手:“行了,我們得趕路了,去晚了就沒好地方了。你也趕緊上班去吧。”
說完他就推著車,和張明頭也不回的出了衚衕。
傻柱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心裡又懊惱又憋屈。
琢磨了半天的詞,到頭來還是落了空。
他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嘟囔道:“不給就不給,咋還急眼了.....”
可一想到秦淮茹那盼著魚的眼神,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氣,耷拉著腦袋往軋鋼廠的方向走去。
張明跟著張建國往家走,想起剛才傻柱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爸,沒想到傻柱還來當說客,想白拿咱們的魚,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張建國哼了一聲,腳步沒停:“不用搭理他。咱們的魚也是起早貪黑釣來的,憑啥平白給人?
他要是真有難處,好好說倒也罷了,偏要繞彎子,我可不吃這一套。”
張明點點頭,沒再接話。
自己父親這話在理,再說父親剛才那態度,明擺著是替自己出氣,他自然不會拆臺。
另一邊,傻柱憋著一肚子火進了軋鋼廠的食堂。
他臉色鐵青,誰跟他搭話他都是愛答不理的。
其它人見他這模樣,都識趣地躲遠了,生怕觸了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