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國的眼神像淬了冰,死死盯著張明消失的方向。
“搪瓷廠?哼,一個破廠子罷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裡帶著狠勁。
“他不是愛安穩嗎?我就偏不讓他安穩。”
孫建設眉頭挑了挑:“你想怎麼做?”
周有國壓低聲音,“張明不是剛去沒多久嗎?咱們找個由頭,讓他在那裡待不下去。”
孫建設摸了摸下巴,眼裡閃過一絲算計。
“找甚麼由頭呢?他要是安安分分的採購,咱未必能挑出他的錯。”
“這還不簡單?”周有國冷笑一聲,“他不是做採購嗎?這年月採購有多難做你也是知道的。
他採購東西的路子有沒有甚麼問題?廠裡給他的價格有沒有甚麼問題?只要咱們抓到他的把柄我就能讓他捲鋪蓋滾蛋。”
孫建設沉吟片刻,覺得這主意可行:“那咱們怎麼查他的採購來路?”
“放心,”周有國拍了拍胸脯,“我會找個人一直盯著他只要他露出一點馬腳,那他就死定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張明的結局。
孫建設點了點頭:“行,就這麼辦。不過你找的人得靠譜點,別把事情搞砸了。”
“放心,”周有國陰惻惻地笑了,“到時候人證物證都‘齊’了,誰能懷疑到咱們頭上?
我要讓張明知道,得罪了咱們,他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對於周有國的算計,張明此時卻是完全不知道。
不過,就算知道,或許他也不在乎吧。
到了天黑的時候,張明也在家裡做起飯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父父親和弟弟甚麼時間回來。
不過他是按照他母親孫曉麗下班的時間回來做的。
如果吃飯時他們還沒回來,給他們留一些就是了。
張明正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紅燒鯉魚的香氣順著鍋蓋縫鑽出來,混著清燉野雞的鮮味,把整個廚房都燻得香噴噴的。
他估摸著自己母親快回來了,就開始炒最後一盤韭菜雞蛋。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孫曉麗推著腳踏車走了進來。
她的鼻尖動了動,臉上立刻堆起了笑。
“兒子,今天做啥好吃的?聞著就香。”
“媽,您回來啦。”
張明回頭笑了笑,“今天燉了野雞,紅燒了條鯉魚,還炒倆素菜,夠咱娘倆吃的。”
孫曉麗湊到灶臺邊一看,眼睛亮了:“老大,你這飯做的比我都好,以後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姑娘了。”
聽到這話,張明的臉也是微微發紅。
張明把菜盛進盤子,“媽,我還小著呢”
孫曉麗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都快二十了可不小了。對了,你爸和老二呢?咋沒見人影?”
“我爸帶著老二回鄉下看爺爺奶奶了,”張明擦了擦手,“我也不知道他們甚麼時候回來。”
“回鄉下了?”孫曉麗皺了皺眉,“那他沒給你爺爺奶奶帶點糧食?我準備的東西他帶了沒。”
張明愣了愣,他還真沒想起這茬,只好打圓場。
“可能我爸急著走,忘了?再說他帶著老二,騎車也不好帶太多東西。”
“你就替他找轍吧。”孫曉麗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卻沒真生氣,轉身去洗手了。
“等他回來我再跟他算賬。”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叮鈴鈴”的腳踏車聲。
緊接著就是張建國的嗓聲音:“老二,下來吧,到家了!”
張明和孫曉麗都愣了,沒想到他們現在就回來了。
爺倆推門進來,張朋肩上還挎著個布袋子。
他一進門就喊:“媽!奶奶給了咱一袋子紅薯幹!”
張建國把腳踏車支好,臉上帶著點風塵。
“本來想明天再回來的,想著這邊還有事,就先回來了。”
他瞥見桌子上的菜,眼睛一亮,“喲,做這麼多好吃的?”
孫曉麗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吃!回趟家,不知道給咱爹孃帶點糧食?”
張建國撓著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這不是回去得急,一忙乎就忘了嘛。
再說帶著老二,東西也沒法帶不是?”
孫曉麗又剜了他一眼,手裡的抹布往桌上一拍。
“淨找藉口!你心裡就沒把這事當事。”
“哎,你看你,又急了不是?”
張建國連忙擺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現在路上難民多,帶著不安全,等過兩天村裡來人拉魚,我再讓大哥把咱們準備的東西帶回去給爹孃。這樣就安全多了。”
孫曉麗這才臉色稍緩,嘴裡嘟囔著:“這還差不多,算你還有點良心,爹孃沒白養你。”
張明在一旁聽著,笑著把盛好的飯端上桌:“行了爸,媽,菜都要涼了,先吃飯。有啥話吃著說。”
張鵬早就按捺不住,小手已經攥緊了筷子,眼睛直勾勾盯著紅燒鯉魚。
他嘴裡小聲說:“媽,魚好像要涼了.....”
孫曉麗被小兒子給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頭:“剛端出來怎麼會涼?小饞貓,吃吧。”
張建國也鬆了口氣,拿起筷子給孫曉麗夾了塊野雞肉。
“嚐嚐這個,這雞看著就燉得爛乎。”
一家人圍坐下來,燈光下,飯菜的香氣瀰漫開來。
在張明他們一家準備吃飯的時候,傻柱也拎著飯盒到了南鑼鼓巷這邊。
遠遠的他就瞧見了站在衚衕口的秦淮茹。
他的臉上立馬堆起了笑:“秦姐。”
秦淮茹也笑了,迎上來:“柱子回來啦?”
傻柱嘿嘿笑著,把手裡的飯盒遞過去:“今兒食堂燉了蘿蔔,我多打了點,給棒梗他們墊墊。”
秦淮茹接過飯盒,剛要道謝,就聽傻柱問道:“對了秦姐,許大茂那小子回來了沒?”
一聽這話,秦淮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嗔怪道:“柱子,不是跟你說了嗎?別總跟他置氣,不值當。”
傻柱聽到自己秦姐有些包庇許大茂,心裡就有點不痛快了。
他嘟囔道:“我就是中午吃飯沒見著他,問問唄。”
秦淮茹被他給逗樂了:“沒見著還惦記?他又不是漂亮的姑娘。”
“呸!誰惦記他!”傻柱梗著脖子,“我是想著給他留點“好吃的菜湯”,結果等了好久人也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