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朋在一旁聽著,悄悄把懷裡的布袋子遞了過來,裡面是他帶的幾個饅頭。
“爸,給他們吧。”
張建國看了兒子一眼,接過袋子,開啟遞到漢子面前:“快,先給她掰點饅頭蘸點水,慢慢喂下去。”
他又轉頭對那兩個孩子說,“你們也吃點,墊墊肚子。”
漢子看著袋子裡的白麵饅頭,眼淚“唰”的就下來了。
他顫抖著手接過:“謝謝.....謝謝大兄弟!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啊!”
張建國擺了擺手,幫著把婦女扶起來些,看著漢子一點點把饅頭渣混著水喂進她嘴裡。
張朋站在旁邊,把兜裡的水果糖,悄悄塞給了那個小女孩幾個。
他小聲的說:“這個甜,給你吃。”
小女孩怯生生的接過去,剝開一個含在嘴裡。
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對著張鵬露出了個淺淺的笑。
過了好一會兒,那婦女的眼皮動了動,總算是緩過點氣來。
漢子也是喜極而泣,又對著張建國連連作揖。
張建國扶起他:“別這樣,都是苦命人。你們再往前走沒多遠就到四九城了,到了你們就去找街道辦,到了那裡就有活路了。”
漢子連連應著,千恩萬謝。
張建國看他們暫時沒事了,才重新跨上腳踏車,帶著張朋繼續往老家去。
路上,張鵬沒再說話,只是把小臉貼得父親更緊了些。
張建國踩著腳踏板,心裡沉甸甸的。
這災年城裡人定量是減了,可這些農村的人是更苦啊。
軋鋼廠這邊,傻柱拎著飯盒進了軋鋼廠食堂,一眼瞅見堆在案板上的白菜、蘿蔔和土豆。
他的眉頭又擰成了個疙瘩。
想起昨天給秦淮茹帶回去的肉菜,他的心裡也開始盼著今天能有招待小灶。
可等了半天,主任連影子都沒見著,顯然是沒這好事了。
“唉,湊合著做吧。”
他嘆口氣,拿起鍋鏟開始翻炒。
蘿蔔土豆雖比不上肉香,可帶回去給秦姐一家,總比啃窩頭強。
他炒菜的時候,心裡又想起許大茂居然和自己的秦姐那麼親近。
這頓時就讓他心裡有些不平衡了。
在他看來。秦姐那麼好的女人怎麼會和許大茂那樣的壞種說過。
秦姐應該和自己說話。畢竟自己才是對她最好的人。
想到這些,他的心裡又憋著股勁兒。
他準備等中午許大茂來打飯,自己非得給他抖抖勺,讓那小子碗裡只剩菜湯不可!
這麼想著,他的嘴角也是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這笑容被廚房裡其他幾個人看到了,大家也都是覺得背後發涼,似乎是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中午開飯鈴聲一響,工人們就湧進了食堂。
他們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似乎是在議論著甚麼。
傻柱也沒注意這些,就那麼守在打飯視窗,眼睛直勾勾盯著門口,盼著許大茂趕緊出現。
可左等右等,眼見快要結束打飯了,連他的影子都沒見著。
“這孫子,跑哪兒去了?”他氣得直咂嘴。
旁邊幫廚的小李捅了捅他:“何師傅,你聽聽他們唸叨啥了嗎?”
傻柱這才注意到,打飯的工人們正扎堆說事兒,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惋惜。
“說啥呢?”他隨口問。
“聽說.....”小李壓低聲音,“因為楊廠長那邊的原因,咱廠每個月都平白損失了一千多斤魚呢!”
“啥?一千多斤?”傻柱手裡的勺“噹啷”一聲磕在菜盆邊沿上,眼睛都直了。
他在心裡盤算開了,這一千多斤的魚,要是能在他們這個食堂做。
那秦姐家不是天天都能喝上魚湯,棒梗和小當,特別是自己的秦姐是不是也能多沾點葷腥!
想到這些,他的眼睛都紅了。
“真的假的?”他追問,嗓門都拔高了。
小李點頭說:“好多人都在說,估計假不了。
說是楊廠長的問題,不然每月都能給廠裡分一批。”
傻柱心裡那個可惜啊,直拍大腿。
他也顧不上琢磨許大茂了,滿腦子都是那一千多斤魚的事情。
正想著,又有人過來打飯。
他趕緊拿起勺,可心裡那股子惋惜勁兒還沒下去,盛菜的時候都帶著點蔫蔫的。
中午飯一結束,傻柱就坐在那裡喝茶。
不過,他的腦子裡還轉悠著那一千多斤魚的事,心疼得直嘬牙。
這時小李湊過來,神神秘秘的說:“何師傅,那事我打聽清楚了!”
傻柱眼睛一亮,也不顧上喝茶了:“快說!到底咋回事?”
“你猜咋著,”小李壓低聲音,“這魚的事,跟咱採購科一位叫張建國的師傅有關!
聽說這位張師傅本事大,每月能釣不少魚。
不知咱們廠的楊廠長怎麼得罪了人家,人家就不樂意把魚給咱廠了。
這下咱們廠每月不就平白少了一千多斤嗎!”
“張建國?”傻柱愣了一下,也是沒想到會是他。
他可是知道這父子倆天天去什剎海釣魚,可沒想過能釣這麼多!
“真的假的?”他追問,“我知道這張建國,跟他兒子張明天天釣魚,可不知道他們釣了這麼多?”
“誰說不是呢!”小李咂舌,“聽說人家有門道,專釣大的,一釣就是幾十上百斤。兩人加在一起都有三四百斤了”
聽到有這麼多,傻柱也是摸著下巴琢磨開了。
張建國和張明就是他們院的,現在雖說不算關係有多好,但也不算太差吧。
至於楊廠長怎麼得罪他們了,他也不太清楚。
他在乎的是那一千多斤的魚,是能多給秦姐家帶點好吃的。
“這一千多斤魚,真是因為楊廠長沒了?”
他心裡那點惋惜更甚了,心裡想著要是能讓張建國繼續往廠裡送魚,那自己是不是就立了大功呢?
想到這些,他的眼神也是亮了起來
小李見他動心,又說:“我還聽說張師傅他兒子張明,釣魚的本事比他爹還要厲害許多,什剎海那邊誰不知道?”
傻柱點點頭,心裡有了個主意。
他打算回頭找個機會,跟張明套套近乎,問問這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要是自己真能說通張建國,讓他給廠裡送魚,不光自己能沾光,秦姐一家也能跟著受益,這可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他越想越覺得靠譜,收拾東西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