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大茂他自己看來,待在城裡不一定就是安全的。
一想到傻柱那暴脾氣他就發怵。
雖然今兒秦淮茹說了情,但傻柱能消停多長時間就不一定了。
保不齊明天他就忘了,保不齊他又開始犯渾。
要知道那傻小子可不是好人,真較起勁兒來,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而自己去鄉下放電影就不一樣了。
一來能躲著傻柱,眼不見心不煩,二來自己在鄉下的那些相好,也該去瞧瞧了,熱乎熱乎關係。
最要緊的是,老鄉們實誠啊,每次他去放電影,總會塞些土特產給他,這比在他在城裡強多了。
這麼一想,他心裡當即有決定:去鄉下!
到了軋鋼廠,車都剛停穩,他就鎖好腳踏車,直奔宣傳科。
吳科長的辦公室門虛掩著,他輕輕敲了兩下。
聽見“進”字,他推門就堆起笑來:“科長,您忙著呢?”
吳科長抬頭看著他:“是大茂啊,你這是有事?”
“嘿嘿,”許大茂湊過去,“想跟您請示個事。這陣子去鄉下放電影,老鄉們反響特別好,都說還想看。
我琢磨著,要不咱再安排幾趟?
一來能宣傳宣傳政策,二來也能給廠裡掙點名聲不是?”
他沒提躲傻柱,也沒說土特產,淨撿好聽的說。
吳科長摸著下巴想了想:“行啊,鄉下確實需要這些。你去把放映計劃擬一下,一會兒給我,批了就能去。”
“哎!好嘞!謝謝科長!”許大茂心裡樂開了花,連忙應著。
他退出門時心裡也是美滋滋的,走路的腳步都帶著風。
他直奔自己的辦公桌,心裡已經盤算開了。
這趟先去離得近的李家莊,那兒的二丫上次還說他是最好的大茂哥。
之後再去王家屯,那裡上次送的臘肉是真好吃.....
至於傻柱和秦淮茹,等他揣著滿兜的好東西回來,再慢慢對付不遲。
四合院這邊,張明和張建國因為昨天在什剎海的衝突,暫時也沒了釣魚的興致。
張建國抽著煙,對張明說:“老大,我今天回趟村裡,你去不去?
張明抬眼問:“回去有啥事兒?”
“也沒啥大事,”張建國彈了彈菸灰,“就是些日子沒見你爺爺了,回去瞧瞧。”
張明搖搖頭:“我就不去了,在家歇著,順便看看老二的寫作業。”
“行,”張建國沒勉強,“那你中午記著給小朋做飯,別讓他餓著。”
“知道了,你放心走吧。”張明應著。
張建國剛起身要走,裡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張朋揉著眼睛出來了,頭髮也是亂糟糟的。
“爸,你這是要出門?”
“嗯,回村裡看你爺爺去。”張建國答道。
“我也去!”
張朋瞬間清醒了,眼睛發亮。
“帶我一起唄?我想爺爺奶奶了,還想村子裡的小夥伴!”
聽到這話,張明也是非常的無語,要知道張朋可是從小就在城裡長大的。
回村裡的次數也沒那麼多,他哪來的小夥伴。
張建國被他的話逗笑了:“行,想去就趕緊洗洗,咱這就走。”
張朋“哎”了一聲,一陣風似的衝到水池邊,胡亂抹了把臉。
他又鑽進廚房,沒多久揣著個布袋子跑出來,嘴裡還叼著半個饅頭。
張明瞅著他手裡的袋子:“裝啥呢?”
張朋嘿嘿笑:“我拿了幾饅頭,路上餓了吃。
對了哥,我給爺爺奶奶帶了糖,上次你給我的,我還有不少呢。”
他獻寶似的從兜裡掏出不少糖,像是在證明有他說的話。
張建國看著小兒子還在那裡墨跡,催促道:“好了好了,別說那麼多了,再晚趕回去時都到晌午了。”
“來了!”張朋拎著袋子就往外跑,張建國跟在後面。
臨出門又回頭叮囑張明:“在家鎖好門,別亂出門晃悠。”
“知道了爸。”張明無奈的揮揮手,看著父子倆的身影消失在衚衕口,才轉身回了屋。
院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他給自己泡了杯茶,就坐在那裡喝了起來。
出了四九城,張建國騎著腳踏車,後座的張朋一路嘰嘰喳喳的說著回去要做的事情。
張建國聽著自己這個小兒子的話,也是非常的無奈,不明白這小子今天怎麼這麼多話。
沒走多遠,路邊漸漸多了些衣衫襤褸的人。
這些人一個個面黃肌瘦的,有的揹著破包袱,有的拄著柺杖。
他們正踉踉蹌蹌的朝著城裡的方向挪。
張朋扒著父親的後背,小聲問:“爸,他們是來逃荒的嗎?”
張建國腳下慢了些,點頭道:“嗯,好些地方遭了災,地裡長不出糧食,不來城裡討口飯吃,在家就得餓死。”
張朋沒再說話,只是小眉頭皺著。
看著那些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手裡攥著的糖紙都捏皺了。
又往前騎了段路,張朋忽然指著路邊的幾個人。
“爸,他們圍在那裡幹甚麼?還有人在喊呢!”
張建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路邊的枯樹下,幾個身影湊在一起,隱約有孩子的哭聲。
他想繞開,剛要蹬車,張朋卻拽了拽他的衣服。
“爸,咱們去看看吧?老師說,別人有困難,能幫就得幫。”
張建國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下了車,推著腳踏車走了過去。
近了才看清,地上躺著四十多歲的婦女。
那婦女臉色慘白,嘴唇乾裂,已經沒了力氣動彈。
旁邊還有幾個人也是雙眼通紅,其中有兩個孩子最是惹人注意。
大的男孩也就十二三歲,小的女孩更小,只有八歲的樣子。
此刻兩人正趴在婦女身上哭:“媽!你醒醒啊!媽!”
旁邊還坐著箇中年漢子,雙手抱著婦女的肩膀,嗓子都喊啞了。
“翠花!你睜眼看看我!看看孩子啊!”
張建國趕緊停好,蹲下身問:“大哥,她這是咋了?”
那男孩見有人問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張建國磕了個頭。
“叔叔!求求你救救我媽!她好幾天沒吃東西,剛才走著走著就倒了!”
張建國趕緊把孩子扶起來,伸手探了探婦女的鼻息。
還好,還有氣,只是微弱得很。
他皺著眉問那漢子:“她多久沒吃東西了?”
漢子紅著眼圈,聲音發顫:“快三天了,就昨天喝了點野菜湯.....我們從H南逃過來的,一路沒個正經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