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盆裡的水漸漸變渾,泡沫也少了,秦淮茹也在搓洗著最後一件衣服。
同時,她的心裡也盤算著:許大茂要是能鬆口最好,實在不行,就跟弟弟回信說清楚,別讓他抱太大希望。
至於許大茂那邊.....或許可以提提傻柱。
讓許大茂也感覺到傻柱的壓力,說不定能換他點鬆口的餘地。
這麼一想,她手上的力氣又大了些,只想趕緊忙活完手裡的活,好騰出功夫去琢磨這樁難辦的事。
沒過多長時間,秦淮茹就洗完了衣服,回到屋裡把飯做好。
她對著賈張氏說道:“媽,你們先吃,我去後院一趟。”
賈張氏頓時抬頭問道:“你去後院幹嘛?”
秦淮茹想了想,若是不說個緣由,自己婆婆定然要追問不休。
她看著賈張氏說道:“媽,剛才許大茂給我帶回來了一封信,是孃家那邊的。
我過去問問具體情況,看爹孃身子骨怎麼樣。”
聽到這話,賈張氏也沒再多想,只是端著碗扒飯,嘴上卻不忘叮囑。
“許大茂可不是甚麼好人,你可得當心,別被他糊弄了,還有,你可是賈家的兒媳婦,得拎清。”
秦淮茹無奈的應下,轉身往外走去。
快步來到後院,她就見許大茂家的門敞著。
此時,許大茂正坐在桌邊吃飯,桌上一盤白菜炒臘肉,油光鋥亮的。
另一盤大蔥炒雞蛋黃澄澄的,香氣順著風飄過來,勾得她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聲。
“秦姐來了?”
許大茂抬頭看見她,故意把筷子往臘肉盤子裡扒拉了兩下。
“吃飯沒?沒吃一塊兒墊點。”
秦淮茹嚥了咽口水,還是擺了手擺手。
“不了,家裡飯做好了,我就是過來問問,你這次真去了我孃家?”
“那還有假?”許大茂夾了塊臘肉放進嘴裡,嚼得噴香。
“信都給你帶了,還能有假?你爹孃身子骨硬朗著呢,你弟弟懷道也壯實,就是一門心思想學放電影。”
提到自己弟弟,秦淮茹心裡一緊,搓著手道:“大茂,我弟弟那事.....你看能不能.....”
許大茂放下筷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秦姐,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放電影這手藝是廠裡的本事,哪能隨便教?
再說了,懷道一個農村小子,進了城也未必吃得了這苦。”
秦淮茹急了:“他能吃苦!我弟弟踏實,你就.....”
“哎,”
許大茂打斷她,往她跟前湊了湊。
“秦姐,想讓我幫你弟弟也不是不行,不過.....”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睛瞟向中院的方向。
“前兩天我跟傻柱鬧了點不愉快,你也知道,他那脾氣,指不定啥時候就來找我茬。
你要是能幫我勸勸他,讓他別找我麻煩,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或者看看有沒有別的差事適合懷道。”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許大茂這是讓她夾在中間為難啊。
可一想到弟弟期盼的眼神,她咬了咬牙。
“行,我跟傻柱說說。不過你也得說話算話,真幫我弟弟留意留意。”
“那是自然,”許大茂笑了,夾起一塊雞蛋往她碗裡塞,“嚐嚐?剛炒的,香著呢。”
秦淮茹沒接,往後退了半步:“不了,我得回去了,棒梗還等著呢。”
說完她轉身就走,心裡又酸又澀。
為了自己弟弟,她這當姐姐的,也只能硬著頭皮應下這差事了。
許大茂看著秦淮茹的背影,捏了捏手裡的筷子,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可他心裡清楚,這點好處,不過是釣著秦淮茹的誘餌罷了。
秦淮茹往回走著,腳步也是有些沉。
她心裡反覆琢磨著許大茂那模稜兩可的態度。
他沒說行,也沒說不行,這懸著的勁兒最熬人。
可不管怎樣,只要有一絲希望,她就得試試。
自己弟弟想進城的心思,她比誰都清楚。
只要能讓他弟弟進城,他做的這些也都不算甚麼了。
至於讓傻柱別再揪著上次被打的事不放,她倒覺得不難。
傻柱那人,尤其聽她的話,好好跟他說,總能把他勸住。
只是自己得趕在傻柱下班前到衚衕口等著,千萬別讓他一回來就衝進後院找許大茂。
要是真鬧起來,弟弟那事可就徹底黃了。
回到家,賈張氏已經撂了碗筷,正坐在那裡剔牙。
見她進來便抬眼問:“找許大茂說啥了?神神秘秘的。”
秦淮茹心裡一緊,沒敢說實話。
要是讓婆婆知道她幫著孃家弟弟求許大茂找活計。
她指不定又要念叨“自家都顧不上還管別人”,自己更是少不了一頓數落。
她含糊道:“就是問問孃家的事,我爹孃身子骨還好,弟弟也踏實的幹活呢。”
賈張氏“哦”了一聲,沒再多問,只是哼了句:“少跟許大茂來往,他可不是個好東西。”
秦淮茹應著,轉身去收拾碗筷,心裡卻是盤算起來。
自己得趕緊把家裡的活忙完,準時去衚衕口等傻柱。
這事兒能不能成,就看今晚能不能按住傻柱那股火了。
她拿起抹布擦著桌子,心裡開始盤算著該怎麼跟傻柱說,才能讓他消氣,又不顯得自己刻意偏幫許大茂。
傻柱這邊,做好小食堂的菜以後,他也是給自己來了滿滿兩飯盒。
至於領導們吃的,那就多摻點白菜土豆就行。
反正他們喝多了就甚麼都不記得了。
他看著灶臺旁邊的飯盒,他的心裡也是美滋滋的。
秦姐家倆孩子正是長身子的時候,棒梗見了這肉,指定能多扒兩碗飯。
他正樂呵著,一個幫工跑過來喊:“何師傅,主任讓你再添個湯。”
“得嘞!”傻柱應著,轉身就往案板去。
琢磨著領導們吃了不少葷腥,整個清淡點的正好。
他抓了把酸菜切絲,配著一些白菜,撒點胡椒粉,酸香立馬就飄了出來。
這邊小食堂裡,李懷德正陪著肉聯廠的向主任喝酒。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李懷德端著酒杯嘆道:“老賀,你看我們們廠這情況,每月那點配額實在不夠用,職工們都盼著能改善改善伙食,你能不能再通融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