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和孫曉麗兩人相互對視一眼,眼裡都透著疑惑。
“這時候開大會?”張建國皺起眉,“出甚麼事了?”
張明搖了搖頭說道:“不清楚,王主任沒說,就表情挺嚴肅的。
我估計不會是甚麼好事,咱們先過去吧,別讓大家等著。”
孫曉麗趕緊解下圍裙,張建國也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放,擦了擦手:“走,去看看。”
一家人鎖好門,就往95號院走。
進入95號院以後,他們也是發現大家都在往中院趕。
顯然大家都是去參加全院大會的。
每個臉上都帶著茫然和揣測,都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大會是為了甚麼。
沒多大功夫,中院裡就擠滿了人。
大家三三兩兩的站著,交頭接耳間滿是好奇。
王主任站在中間,目光掃過人群,揚聲問道:“人都到齊了沒有?”
人群裡,傻柱和許大茂都在。
許大茂比較精明,剛才就注意到王主任身邊跟著人,顯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他立刻往前湊了湊,搶先答道:“王主任,都到齊了!院裡的老少爺們一個沒差!”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傻柱在旁邊撇了撇嘴,心裡暗罵許大茂會搶風頭。
這麼簡單的話,怎麼就讓他先說了?臉上卻只能憋著,沒敢作聲。
等院子裡稍稍安靜些,王主任清了清嗓子,語氣也沉了下來。
“今天召集大家來,是有件重要的事通知:剛接到上級檔案,咱們居民的糧食定量,從這個月起,再削減一成。”
“啥?!”
“又削減?”
話音剛落,院子裡頓時像炸開了鍋。
有人手裡的東西“啪”的掉在地上,有人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
七嘴八舌的抱怨聲瞬間湧了上來。
“這都第三次了啊!”一位大媽急得直拍大腿,“前兩次削減後,家裡頓頓喝稀的,這再減一成,難道要喝西北風?”
“就是啊!我家那倆半大孩子正是能吃的時候,現在這點糧,夠塞牙縫的嗎?”
“日子沒法過了!這往後可咋撐啊!”
劉海中站在人群后,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六級鍛工的工資雖高,可一家五口人,糧食本就緊巴,再削減一成,黑市的糧價怕是又要漲,手裡的錢越發不經花了。
閻埠貴則在一旁盤算著,家裡的紅薯幹還能撐幾天,要不要明天再去黑市碰碰運氣?
可一想到上次被人跟蹤的事,他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賈東旭也是急得不行,他那點工資本就不夠花。
定量再減,往後怕是連棒面粥都熬不稠了。
許大茂臉上也沒了剛才的得意,他家裡雖有門路,可糧食定量是死規定,真要削減,日子也得緊著過。
張明站在父母身邊,看著眼前亂成一團的景象,心裡也沉了沉。
張建國和孫曉麗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憂慮。
定量一減,糧食只怕會更金貴,村裡那些親戚的日子,怕是更難了。
王主任等眾人的情緒稍稍平復些,才又開口,聲音裡帶著無奈。
“這是上級的統一規定,全國都一樣。我知道大家難,但眼下情況特殊,只能請各位多克服克服。”
可這話哪能安撫人心?院子裡的議論聲雖小了些,卻透著一股絕望的沉悶。
有人低著頭不說話,有人偷偷抹眼淚,原本還算熱鬧的院子,瞬間被一層愁雲籠罩。
傻柱忍不住喊了一嗓子:“王主任,那削減之後,有沒有啥補助啊?總不能光減糧,不給條活路吧?”
王主任搖了搖頭,語氣沉重。
“暫時還沒有相關政策。大家先想辦法週轉週轉,有困難的.....可以到街道辦登記,看看能不能申請點救濟糧。”
救濟糧?眾人心裡都清楚,那點救濟糧僧多粥少,哪輪得到自己?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襯得每個人的臉色都格外凝重。
王主任走後,院子裡的議論聲還在嗡嗡作響,像一群沒頭的蒼蠅。
張明看了一眼滿臉愁的眾人,對張建國和孫曉麗道:“爸媽,咱們先回去吧。”
張建國嘆了口氣,點點頭:“走,回去。”
三人沒再理會身後的議論,默默往家走。
剛進家門,孫曉麗看著桌上已經微涼的飯菜,一點胃口都沒有,坐在那裡發愣。
張建國也皺著眉,蹲在地上抽起了煙。
“爸,媽,飯該吃還得吃。”張明把飯菜往灶上挪了挪,“事已經這樣了,愁也沒用,先填飽肚子才有力氣想辦法。”
一旁的張朋也仰著臉,拉了拉孫曉麗的衣角:“媽,我哥說得對,我爸和我哥會釣魚,咱們餓不著的。”
孫曉麗摸了摸小兒子的頭,眼裡泛起些暖意,點了點頭:“哎,吃,吃飯。”
一家四口圍坐在桌邊,默默扒著飯。
桌上的紅燒魚和饅頭明明和往常一樣,今天卻嚼著沒甚麼滋味,氣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另一邊,四合院裡的人還在扎堆議論,卻誰也說不出個章程。
閻埠貴眼珠轉了轉,悄悄湊到易中海身邊。
他壓低聲音道:“老易,叫上老劉,咱仨找個地方合計合計?”
易中海正愁沒處商量,立刻點頭:“成,去我屋說。”
兩人又喊上劉海中,三個人避開人群,往易中海家走。
進了屋,易中海關上門,開門見山:“老劉,老閻,實話說,你們家的糧還夠撐多久?”
閻埠貴先嘆了口氣:“哪還有夠不夠的說法?就剩點紅薯幹了,摻著水熬粥,也撐不了幾天了。”
劉海中也皺著眉:“我家倆小子正是能吃的時候,光奇上學還得帶乾糧,本來就夠緊的,這定量再一減,真是.....”
他沒說下去,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易中海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家的糧勉強夠自己吃,可賈東旭家人口多,早就靠著他接濟,如今定量削減,他那點儲備更是捉襟見肘。
閻埠貴見他沉默,又開口道:“老易,要不.....咱再一起去趟黑市?
趁著現在還能買到,多囤點,不然往後怕是更貴,甚至有錢都買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