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賈張氏忽然想起甚麼,“以後可以讓棒梗去傻柱那兒學兩手,學會傻柱的手藝,怎麼著也餓不著。”
棒梗一聽,眼睛亮了:“真的?我能去傻柱那?”
他心裡可是認為只要學會了傻柱的手藝,就有吃不完的肉了。
“去吧去吧。”賈張氏揮揮手,又喝了一大口粥,“讓他教你做紅燒肉,做得像今天飯盒裡那樣的。”
秦淮茹看著棒梗雀躍的樣子,心裡也不知該怎麼說了。
或許,賈張氏的貪嘴背後,也藏著對“日子有奔頭”的期盼。
畢竟,只有吃得香、吃得飽,才有底氣去惦記下一頓的滋味。
賈東旭喝完粥,把碗往桌上一放:“我明天再去看看有沒有其它能掙錢的事做,爭取多掙點糧票回來。”
“這才對嘛。”賈張氏滿意地點點頭,“男人就得有擔當,不過東旭你也別累著。”
屋裡的燈光昏黃,卻映著每個人臉上的神色。
有期盼,有無奈,有努力,也有煙火氣裡的小算計。
秦淮茹看著這稀稀的棒子麵粥,也是嘆了口氣。
她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然後起身收拾碗筷。
明天,她也想去街道辦看看有沒有糊火柴盒的活計。
其實她也明白,日子不是靠“惦記”別人過活的,是靠自己掙出來的。
時間一晃,又一個月過去了。
這一個月裡,日子愈發難捱。
糧食定量一減再減,不管是工廠裡的工人,還是街道上的居民,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菜色。
車間裡、各個店鋪裡,時不時有人因為餓極了暈倒。
各單位急得團團轉,卻也沒甚麼好法子,只能儘量調整工時,讓大家能省點力氣。
什剎海邊上,倒是比往常熱鬧些。
張明和張建國幾乎天天往這兒跑,魚竿一甩就是大半天。
張建國用著張明準備的特製魚餌,每天總能釣上百十來斤魚。
一個月下來,竟也有了將近四千斤。
這些魚除去按規定上交的任務量,剩下的都讓村裡派來的人用牛車拉回去了。
有了這些魚,村裡的炊煙都比往常稠了些,家家戶戶的鍋裡總算能飄出點葷腥氣,孩子們臉上也多了幾分活泛勁兒。
張明釣的魚沒張建國那麼多,卻也不少。
他每隔幾天就往街道辦送一批,剩下的,要麼送到自己工作的搪瓷廠,給廠裡工人們改善伙食。要麼就往小姨孫曉萍家送。
葉凌天和孫曉萍乾的是保家衛國的活兒,任務重,耗體力,更得補補。
葉凌天他們單位也沒白要這些魚,每次都按市價給張明結了錢,有時還會多塞幾張其它的票據。
張明推辭不過,也只能接受了下來。
如今各工廠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託人弄糧食,弄肉,連後勤採購科都臨時加了不少採購員。
增加的這些採購員每天都在往各處跑,就是希望能多弄回來一點吃的。
這天上午,張明剛把釣到的一麻袋鮮魚裝好,便直起身對身旁的張建國說:“爸,我把這些魚送街道辦去。”
張建國正盯著水面上的浮漂,聞言點了點頭。
“去吧,那邊難民多,孩子們正等著呢。”
他心裡清楚,街道辦最近接收的逃難百姓又多了不少,鍋灶都快架不開了。
這些魚送去,至少能讓老弱婦孺喝上幾頓熱湯。
張明扛起沉甸甸的麻袋,魚在裡面撲騰著,撞得麻袋簌簌作響。
他回頭看了眼父親,張建國正專注地盯著水面,魚竿微微彎著,想來又有魚上鉤了。
“爸,我走了啊。”張明喊了一聲。
“去吧,路上當心點。”張建國頭也沒回,手裡的線猛地一拽,一條兩斤多的草魚被甩上了岸,在泥地上蹦躂。
周圍的人見到又有魚上鉤了,頓時發出一陣羨慕的嘖嘖聲。
張明笑了笑,轉身往街道辦而去。
麻袋雖然有些重,但他心裡踏實。
這陣子逃難來的人越來越多,街道辦的救濟糧早就見了底,這些魚雖說填不飽肚子,好歹能讓他們頂上幾頓。
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見身後一陣騷動。他回頭一看,幾個等著釣魚的人正擠著往剛才他釣魚的地方而去。
他們顯然是都想佔據自己剛剛空出來的位置。
“哎,老張,這位置風水好啊,先讓我釣會兒?”
“去去去,我先來的!”
“別擠別擠,輪著來不行嗎?”
張建國皺著眉,把剛釣上來的魚扔進麻袋裡,往旁邊挪了挪身子,避開爭搶的人群。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慢悠悠的抽著。
同時,他的嘴裡嘟囔了一句:“急啥?水裡的魚多著呢,搶這一會兒功夫,能多釣上一條?”
人群裡有人聽了,嘿嘿笑了兩聲,不好意思地退開些。
但還是有人不死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張建國的魚竿,盼著他也能挪個地方。
張建國可不理會他們,重新甩下魚鉤,目光又落回平靜的水面。
他也知道,這世道難,誰都想多弄點吃的。
可爭搶沒用,得有耐心,得沉得住氣只有沉得住氣才能釣上來魚。
張明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肩膀上的重量彷彿也輕了些,他想著趕緊把魚送到街道辦,說不定還能趕上他們用呢。
當張明騎著車把魚送到街道辦這裡的時候。
正在院裡忙碌的人們都停了手,目光齊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有人小聲議論:“又是小張送魚來了,這都快兩個月了,風雨不誤啊。”
“聽說他每次釣的魚,按市價算一袋就值一百多,一個月下來.....。”
王主任這時也迎上來時,眼圈有點發紅,摸著麻袋的手都在抖。
她最近為了安置新增的難民,好些天都沒休息好了,嗓子也啞得厲害。
“小張啊,你這.....讓我說甚麼好,你這送魚可是救了好多人啊。”
張明把麻袋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水漬。
看著王主任憔悴的臉,他還是忍不住勸道:“王主任,您可得注意身體啊。您要是倒下了,這街道辦可就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