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懸著的心總算放下,連忙扶著聾老太太跟著往裡走。
院子不算大,卻收拾得乾淨整齊。
進了屋,孫主任忙著倒茶,又讓媳婦去廚房燒水。
他嘴裡還在說著:“您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啊。當年要不是您.....”
“過去的事就不提了。”聾老太太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我今兒來,是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孫主任見她神色鄭重,也收了笑容,正色道:“您說,只要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聽到孫主任這話,聾老太太也沒猶豫,直接開口道:“我想跟你借兩千塊錢。”
她心裡想著多借點,也好把易中海家那間塌了角的屋子修修。
他們老兩口往後還要伺候我,住著安穩些,也能盡心。”
一聽要借兩千塊,孫主任還沒應聲,旁邊他的兒子孫斌先急了。
他嗓門都高了些:“兩千塊?你們要這麼多錢幹啥?這可不是小數目!”
“小斌!”孫主任眉頭一皺,沉聲訓斥,“回屋去,大人說話,沒你的事。”
“爸,可是.....”孫斌還想爭辯。
“回屋去!”孫主任加重了語氣。
孫斌見自己父親動了真格,也不敢再犟,只是狠狠剜了龍老太太和易中海一眼,轉身往屋裡走。
他沒回自己屋,反倒徑直去了東廂房。那是他爹孃住的地方,得趕緊跟娘說說這事。
屋裡安靜下來,孫主任轉向龍老太太,臉上歉意地笑了笑。
“讓您見笑了,孩子不懂事。”說著便應道,“行,老太太,兩千塊是吧?您稍等,我這就去給您拿。”
說完,他便轉身進了東廂房。
屋裡桌子旁邊,孫斌正跟他娘王桂蘭嘀咕。
“娘,爸要借給那老太太兩千塊呢!咱家有那麼多錢!”
王桂蘭剛納著鞋底,聞言也是一驚:“啥?兩千?你爸瘋了?”
話音剛落,孫主任就掀簾進來了。
王桂蘭連忙問:“當家的,這到底咋回事?平白無故借這麼多錢?”
孫主任嘆了口氣,在炕沿坐下:“不是平白無故。
當年小鬼子在的時候,我得罪了了兩個漢奸,腿差點保不住。
是聾老太太託人找了最好的大夫,又墊了醫藥費,我這才撿回一條腿。
這份情,我欠了快二十年了。”
他看向自己媳婦和兒子,語氣沉了沉:“能用錢還的情分,總比將來人家有更大的難處找上來,咱沒本事還強。
這次給了,人情就了了,值當。”
王桂蘭和孫斌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裡頭還有這麼段往事。
王桂蘭愣了愣,隨即起身道:“既然是這樣,那該借。”
說著就開啟炕頭的木箱,從最底下翻出一個布包,一層層解開,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錢票。
她數了又數,湊夠兩千塊,遞給孫主任:“給,拿去吧。”
孫主任接過錢,對媳婦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外屋,聾老太太正端著茶杯慢慢喝著,見孫主任出來,便放下了杯子。
易中海也連忙站起身,眼裡滿是期待。
孫主任把錢遞過去:“老太太,您點點。”
聾老太太沒接,只道:“你辦事,我放心。”又轉頭對易中海說,“收好了。”
易中海雙手接過,沉甸甸的一沓錢攥在手裡,心裡又是感激又是踏實。
這下,五千塊總算湊齊了,連修房子的錢都有了著落。
“大恩不言謝。”聾老太太站起身,“我們這就回去了,不叨擾了。”
孫主任連忙挽留:“吃了午飯再走吧?”
“不了,家裡還等著回話呢。”聾老太太擺了擺手,由易中海扶著往外走。
孫主任送到門口,又叮囑道:“往後有難處,儘管開口。”
坐上三輪,易中海看著手裡的錢,聲音都有些發顫:“老太太,謝謝您.....”
聾老太太淡淡道:“錢湊夠了就好,回去跟何大清好好說,別再鬧了。”
三輪往四合院的方向去了,陽光正好,照在他們的身上,泛著柔和的光。
易中海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他知道,這場風波,該平息了。
沒多大功夫,三輪就到了四合院門口。
易中海先小心的把龍老太太背下來,徑直往後院走。
一大媽正在院裡擇菜,見他們回來,手裡的活兒一放,連忙迎上去。
“你們可算回來了,老太太累著了吧?”
“還好。”聾老太太應了聲,由易中海扶著進了屋,躺到炕上歇著。
一大媽趕緊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又給老太太蓋好被子,這才鬆了口氣,轉向易中海,眼裡滿是急切。
“怎麼樣?錢湊夠了沒有?”
易中海臉上露出連日來難得的輕鬆神色,拍了拍揣錢的口袋,聲音裡帶著底氣。
“湊夠了,至多不少。”
“太好了!”一大媽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這些天可把我愁壞了,這下總算能踏實了。”
“我這就去找何大清,把錢給他,省得夜長夢多。”易中海說著就要往外走。
“等等。”一大媽叫住他,從灶房裡拿了張報紙出來。
“把錢裝這裡頭,看著穩妥些。還有,說話客氣點,別再吵起來。”
“我知道。”易中海接過報紙,把錢仔細包好,揣在懷裡,大步往中院去了。
此時中院裡還算安靜,傻柱正蹲在門口抽菸,見易中海過來,眼皮都沒抬一下,顯然還憋著氣。
易中海徑直走到傻柱家門口,揚聲道:“柱子,你爹在家嗎?”
何大清從屋裡走出來,臉上沒甚麼表情:“易中海?有事?”
“錢湊齊了,我給你送過來。”
易中海說著,從懷裡掏出布包,遞了過去。
“這裡面是五千塊,你點點。”
何大清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這麼快就能湊齊。
接過來開啟,裡面的錢票整整齊齊,他數了兩遍,不多不少正好四千八百。
“行,錢齊了,以前的事就算了了。”
何大清把錢收好,語氣緩和了些,“往後咱們各過各的日子,互不相干。”
“應該的。”易中海點了點頭,心裡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地,“那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