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社裡,剛給客人結完賬的售貨員見張朋這麼個小豆丁掏出一塊錢,也是愣了一下。
不過想起這是年根底下,不少家長都給孩子塞了零花錢,便笑著問道:“小朋友,確定要五毛錢的糖?”
張朋把錢往櫃檯上一放,仰著小臉點頭:“嗯!要水果糖,各種口味的都來一些!”
他之所以不要奶糖,一是因為他沒票。二是因為五毛錢能買不少水果糖,如果買其它的糖。也買不了多少。
售貨員笑著應了聲,就開始數起糖來。
把包好的糖遞給張朋,又把找零的五毛錢數清楚遞過來:“拿好嘍,慢點走。”
張朋接過糖包和錢,揣進棉襖內兜拍了拍。
這糖是自己的,不用聽媽說“留著過年”,想啥時候吃就啥時候吃。
他之所以這麼想,主要還是因為張明買的那些糖都被孫曉麗以“留著過年吃”給收了起來。
此時的他,心裡美滋滋的,揣著滿兜的甜,一蹦一跳出了供銷社。
剛進衚衕,他就見一群半大孩子蹲在牆根玩“撞拐”。
隔壁93號院的一個孩子隔著老遠就喊他:“張朋!快來!”
張朋幾步就躥過去,見到張朋,這群孩子的眼睛也都亮了。
昨天他放鞭炮的架勢,早就把大家的饞蟲勾出來了。
“你那小鞭還有多少?”一個胖小子湊過來問。
張朋從兜裡摸出兩顆水果糖,自己剝了一顆塞進嘴裡,含糊道:“多著呢!還有好多沒有拆開的。”
聽到張朋這麼說,大家也都是羨慕了起來。
張朋含著糖,說話含混不清卻難掩得意:“我家還有二踢腳和麻雷子呢!那玩意兒響起來‘哐哐’的,比小鞭厲害多了!”
旁邊的孩子們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一個個屏住呼吸,滿臉都是又驚又羨的神情。
二踢腳和麻雷子啊!那可是過年時最“硬核”的炮仗。
更何況一個二踢腳就要兩毛錢,一般人家哪捨得買,頂多買點小鞭意思意思。
有個孩子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小聲問:“真的嗎?放的時候能叫上我們嗎?”
“那當然!”張朋拍著胸脯,嘴裡的糖渣差點噴出來。
“等我放的時候,我一定叫上你們,就在咱們這條衚衕裡,保準讓你們看清楚!”
周圍的孩子們一聽,立馬歡呼起來,有的蹦著跳,有的拍著手。
小胖小子甚至直接抱住了張朋的胳膊:“張朋你太夠意思了!如果你能讓我放一個,我以後保證甚麼都聽你的!”
聽到小胖子的這個要求,張朋心裡也是有些小開心。
畢竟自己手裡多一個小弟,那是多風光的事啊。
周圍的孩子們聽到小胖子這麼說,也都紛紛開口:“是啊張朋,能讓我放一個,我以後甚麼也都聽你的。”
“還有我,我也願意。”
見周圍的孩子們都這麼說,張朋的心裡別提有多得意了。
不過他也沒有被高興給衝昏頭腦。
他可是知道自己大哥一共才買了一捆二踢腳,如果給他們每人都分一個的話,那自己就沒剩多少了。
不過這麼多人,他可以挑一兩個關係好的,一人讓他們放一個。
至於其他的人,一人讓他們放點小鞭就行了。
就在張朋被一群孩子圍著的時候,誰也沒留意不遠處的牆根下,棒梗正賊眉鼠眼的站在那裡。
棒梗看著這群為了個二踢腳爭得臉紅脖子粗的孩子,嘴角也是撇了撇。
他心裡暗自嘀咕:“這群傻子,一個二踢腳就值得這麼吵?小爺我的手裡可是有著倆呢。”
這兩天他心裡一直打鼓,生怕前兩天偷偷拿了張明家炮仗的事情被發現。
這兩天他連門都不敢怎麼出。
可等了兩天,周圍也是風平浪靜的,連句閒話都沒聽見。
他這才鬆了口氣,覺得這事八成是過去了。
不過他也沒上前在這群人跟前顯擺。
他主要是怕張朋發現他手裡這倆二踢腳,是從他家偷的。
要是被張朋認出來,自己怕是沒好果子吃。
另一邊,張明騎著腳踏車,沒多會兒就到了搪瓷廠這邊。
門口保衛科的方小龍見是他,就笑著打招呼:“張明兄弟,你來了。”
張明點了點頭:“是啊,這不是快放假了,來廠裡看看,順便給領導拜個年。”
方小龍應道:“可不是嘛,下午就正式放假了,廠裡都忙著收尾呢。
快進去吧,這會兒領導們都在呢。”
張明點了點頭,就騎著車進了廠裡。
他先回了自己辦公室,在確定不會有人來他這裡以後。
他就從空間裡取出五條大前門、十瓶酒和十盒好茶葉。
把這些東西分成五份,每份都用一個布包包了起來。
收拾妥當,他提著其中一份,先往廠長劉文的辦公室走去。
“扣扣扣。”
三聲敲門聲打破了廠長辦公室裡的安靜。
正在低頭核對放假安排表的劉文抬起頭,說了聲:“請進。”
張明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笑著說:“廠長,忙著呢?”
劉文見是張明,也是放下了手裡的筆。
他臉上帶著笑意說道:“是張明啊,快坐。這是.....”
他看了眼張明手裡的布包。
“快過年了,一點心意,給您拜個早年。”
張明把東西放在辦公桌旁,“不值錢的東西,您別嫌棄。”
劉文擺擺手:“你這小子,來就來,還帶啥東西。”
他嘴上雖然說著,但臉上的笑容卻是怎麼都掩飾不住。
在他看來,張明能來給他拜年,那可是值得高興的事。
等張明坐下,劉文才繼續說道:“張明啊,今年你可是給廠裡辦了不少實事。
不說別的,單是你弄回來的那些獵物和魚,就解了大夥的燃眉之急。
工人伙食跟上了,幹活都有勁了。
你做的這些,不光是我,廠裡上下都記在心裡。”
“廠長您過獎了,我也是咱們廠裡的一份子,這都是應該做的。”張明笑著擺手,語氣誠懇。
劉文指著他,眼裡帶著讚許:“你呀,就是太謙虛。該認的功勞,不用藏著。”
張明笑了笑,沒再多說,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