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亦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
她跪下,強裝鎮定道:“殿下,臣妾沒有害怕,臣妾是見到殿下過來,太激動了。”
說著,便站起身,“殿下要是不喜歡丫鬟,臣妾親自給殿下沏茶。”
她看向春桃:“還不快把這套髒了茶具換下去,把那套御賜的那套汝窯青花瓷茶具拿來!”
“不用了。”楚翎曜淡淡道:“本王今日過來,是來通知你。下個月月初平國公大壽,你準備一下,和王妃一起參加。”
說完,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便轉身大步離開。
楚翎曜離開後,薛千亦心跳還未平復。
按理說,參加平國公壽宴這種事,派個管事來通知她就行了。
為甚麼會親自過來。
昨日,殿下明明去了溫泉莊子陪蘇舒窈那個賤人,今日專程跑一趟回來,就是為了通知她平國公壽宴的事?
薛千亦越想越蹊蹺,看向守在一旁的春桃:“去,把銅鏡拿來!”
春桃也察覺到薛千亦的不對勁,她也不敢問,趕緊把銅鏡送上。
薛千亦看著銅鏡中的人臉——
眉心緊鎖,眼底青紫,一看就是沒睡好。
可是,偏偏臉頰泛著一抹不正常潮紅。
難道......殿下知道了甚麼,來抓姦的......
薛千亦將銅鏡扔在梳妝檯上,淡淡道:“擺膳吧。”
希望是她想多了。
春桃吩咐下人擺膳。沒一會兒,早膳便擺到桌上。
春桃笑著幫她盛粥:“側妃娘娘,殿下居然主動來探望您了,殿下被娘娘的真情感動,說不定下一次,就會要娘娘侍寢了。”
薛千亦揉了揉眉心:“行了,別說了。”
她簡單喝了兩口白粥,讓丫鬟把早膳撤了下去,又讓人打水沐浴。
全身浸泡在熱水中,她才長舒一口氣。
身上滿是紅痕,她自然不敢要丫鬟伺候。
洗乾淨身上汙漬,又換了中衣,薛千亦這才讓人進來擦乾頭髮。
躺回床上,她也不敢放鬆。
甯浩初那邊,暫時不能見面了。
過段時間,等殿下疑心消了再說。
~
楚翎曜從淺碧院離開後,便徑直驅車前往皇宮,按時參加早朝。
早朝散後,百官陸續退去,一名心腹下屬立刻快步上前,躬身垂首,低聲稟報:“殿下,您離開淺碧院後,薛側妃便即刻讓人備水沐浴,全程不許任何下人近身伺候,連更衣、洗頭都是親自動手。”
楚翎曜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薛千亦出身平國公府,素來嬌縱講究,平日裡出行排場十足,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十指不沾陽春水。
別說親自沐浴洗頭,便是連自己整理衣襟都極少動手。如今這般反常,反倒坐實了他心中的疑慮。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意:“本王知道了。”
頓了頓,又沉聲吩咐,“速派人去溫泉莊子,將薛千亦今日的異常,一一告知王妃。”
另一邊,溫泉莊子內,天剛矇矇亮,蘇舒窈便已起身。
剛洗漱完畢,便有下屬接連送來兩則訊息:
一則是魏源昨夜襲擊靈隱寺、不慎跌落山崖身亡的死訊,另一則便是楚翎曜派人傳來的、薛千亦在王府的反常舉動。
蘇舒窈聽完,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看來,她的猜測沒錯,薛千亦果然和甯浩初勾搭到了一起。
“秋霜,幫我更衣,我去孃親那裡一趟。”蘇舒窈斂去笑意,語氣平靜地吩咐道。
她抵達安然郡主的院落時,安然郡主也剛起身不久,正坐在梳妝檯前,由丫鬟伺候著梳理長髮。
髮髻剛梳了一半,還未簪上髮飾。聽聞蘇舒窈前來,安然郡主立刻顧不得髮髻凌亂,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語氣溫柔又關切:“舒窈,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也不多睡會兒,這溫泉莊子的晨光雖好,也不及多歇片刻養神。”
蘇舒窈笑著走上前,輕輕將她按回梳妝檯前的坐榻上,伸手接過丫鬟手中的桃木梳子,溫柔地替她梳理著長髮:“女兒早起無事,便過來服侍孃親梳頭,也陪孃親說說話。”
安然郡主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滿是寵溺:“就你最貼心。聽說昨晚小九連夜趕來了?他怎麼片刻也離不開你?他今早甚麼時候走的?今日要上早朝,想來也沒歇好。早知道他要來,我便選個休憩的日子邀你過來,也省得他來回折騰。”
蘇舒窈低頭梳理著髮絲,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孃親不必慣著他,他向來精力旺盛,喜歡這般折騰,由著他去便是。”
不多時,髮髻便梳得差不多了。蘇舒窈從梳妝盒中挑了一支點翠步搖,輕輕插進發髻一側,翠色的羽飾襯得安然郡主眉眼愈發溫婉,她笑著誇讚:“孃親天生麗質,戴這支步搖,更是好看。”
母女二人一同用完早膳,蘇舒窈才緩緩說明來意,語氣漸漸凝重:“孃親,府中出了些事,我今日可能要回王府了。”
說著,她便將魏源昨夜潛入靈隱寺,最終與護衛纏鬥、不慎跌落山崖身亡的事告知安然郡主。
“此事涉及到將軍府,我估摸著,太子妃一會兒就要派人過來問責。”
安然郡主聽完,臉色驟變:“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現在才說?”
“舒窈,你可真沉得住氣。換做是我,遇到這般驚險的事,早便手忙腳亂、六神無主了。行,你先回去,有甚麼需要幫助的,儘管派人告訴我。”
蘇舒窈微微俯身,湊到安然郡主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壓低聲音補充道:“孃親,還有一件事。”
她頓了頓,多了幾分嚴厲:“我懷疑,薛千亦和寧侯爺,暗地裡勾搭到一起了。”
這話如同驚雷,瞬間炸在安然郡主耳邊。
她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眉眼間滿是慍怒與難以置信:“薛千亦?小九的側妃?”
蘇舒窈輕輕點頭,語氣篤定:“眼下還沒有完全確認,但孃親只需回侯府一趟,查查寧侯爺昨晚有沒有在侯府歇息,便可知曉真假。”
安然郡主氣得胸口起伏,咬牙道:“好!我這就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