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深一路疾行,沿途丫鬟小廝們見狀,被他周身的凌厲之氣懾住,只敢遠遠跟著,不敢上前。
不多時,梁深便抵達書房門口,兩名身著勁裝的守衛立刻上前攔住他,神色嚴肅:“梁小將軍留步,書房乃王府重地,不可擅闖!”
“讓開!”梁深語氣冰冷,目光掃過守衛,“我要見魏源,你們若再阻攔,便是與將軍府為敵!”
守衛面色不變,依舊躬身阻攔:“梁小將軍,魏副將正在書房內議事,不便見客,還請公子稍候,容我們入內通報。”
“議事?”梁深冷笑,只當又是拖延的說辭,心頭的怒火更甚,“我等了近一個時辰,你們次次推諉,今日我必闖不可!”
蘇舒窈站在遠處,看著梁深,眼神淡淡的。
“他若敢硬闖,一併殺了。”
身旁的侍從應聲道:“是,王妃!”
書房門口的侍從嚴陣以待。
這邊,梁深腳下發力,猛地推開身前的守衛,一個閃身,衝到書房門口。
不等兩人反應,便一把推開了書房大門。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書房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魏源正坐在一側的客座上,面前擺著卷宗,神色凝重地與對面的人交談,顯然是真的在議事。
書房內窗門緊閉,光線昏暗。
書房內只有兩人,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
書房外也是重兵把守。
看樣子,魏副將和殿下在商議非常重要之事。
與此同時,冰涼的刀刃抵到梁深脖頸。
“擅闖王府書房,殺無赦!”
梁深身形一僵,臉上的怒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窘迫與歉意。
“殿下、魏副將,屬下失禮。”
魏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到,抬眸看向門口的梁深,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看向楚翎曜,低聲求情:“殿下.......”
楚翎曜眸子暗沉,厲聲道:“滾出去,再有下回,直接斬殺!”
梁深連忙斂衽躬身,語氣誠懇,帶著幾分侷促:“方才心急之下貿然闖來,驚擾了殿下和副將議事,還請殿下恕罪!屬下這就退出去,在外等候副將議事結束!”
魏源揮揮手,沉聲道:“你先回去,我殿下有要事商議,暫時回不了將軍府。”
梁深愣了愣,也不再多言,微微低頭,快步退出書房,輕輕帶上書房大門,神色間滿是懊惱。
管事連忙迎上來,“梁小將軍,在下都說了,魏副將和殿下在書房議事,梁小將軍偏不信,看這事鬧的。”
梁深沒再說話。
他跟著管事到廳堂喝了盞茶,等到午時,聽說魏副將和殿下還在說話。想起魏副將的吩咐,他告辭離開了。
“麻煩管事幫在下轉告魏副將,就說在下回將軍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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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梁深,蘇舒窈長舒一口氣。
她走進書房,果然看到魏源坐在書房最裡側。
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魏源就說話了:“舒窈妹妹,是我,三哥哥!”
他一說話,蘇舒窈便看出來了,是蘇明灃。
“三哥哥,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蘇明灃站起來,走到門口。
門口陽光足,一眼便看出,他和魏源差別很大。
體型、五官都經不起細看。
楚翎曜派人接到蘇明灃,同時帶上了魏源的畫像。
蘇明灃在馬車裡將自己易容成魏源。
但,僅憑畫像,易容之後不太真實,蘇明灃和魏源的體型也相差甚遠。
只能利用昏暗的光線,和梁深緊繃的心態。
梁深硬闖,刀抵到脖子上,再看到魏源坐在書房,心頭肯定是驚慌失措的。
在看到魏源的那一刻,他必定會浮想聯翩。
為甚麼魏副將不回將軍府,魏副將和殿下在商量甚麼事......
梁深腦子裡思緒紊亂,再加上光線昏暗,一時沒看出破綻。
接下來,要找一個和魏源面相、體型都差不多的人,易容矇混。
只不過,不知道能矇混多久。
得想個法子,讓“魏源”死在梁深面前。
而且,“魏源”還不能死在王府。
“去,看看薛側妃怎麼樣了,想辦法讓她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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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千亦在床上躺了足足好幾日,身子軟得像沒了骨頭,整日裡昏昏沉沉,意識似醒非醒,連睜眼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整日蜷縮在被褥裡,眉眼間滿是揮之不去的倦怠與蒼白。
她食不下咽,往日裡鍾愛的點心佳餚擺到床頭,也只覺得味同嚼蠟。
府裡的太醫來了好幾回,搭脈問診,神色都頗為凝重,最終診斷她是心病鬱結,氣血虧虛,並無甚麼大礙,卻也難治。
唯有靜養安神,拋卻雜念,方能慢慢好轉。
太醫臨走前反覆叮囑,不可再胡思亂想,更不可動氣傷神。
就這樣又捱了幾日,在侍女的悉心照料與湯藥的滋養下,薛千亦的精神才稍稍緩了過來,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血色。
“給東宮遞帖子,我要去看太子妃姐姐。”
春桃:“側妃娘娘,就是不知道王妃允不允許。”
薛千亦想到殿下的狠戾,只覺得心頭一顫:“去試試,她不允許再說。”
這雍親王府,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春桃親自去遞帖子。
“側妃娘娘,帖子遞出去了,王妃沒有派人阻攔!”
“太好了,扶我起來梳妝,我們現在就去東宮!”
薛千亦坐上馬車,來到東宮。
剛下馬車,便遇到風塵僕僕而來的平國公夫人。
“大伯孃,你怎麼來了?”
平國公夫人:“千亦,你看著怎麼怎麼憔悴?”
薛千亦嘆了口氣:“大伯孃,進去再說。”
東宮。
太子妃寢殿內,燭火徹夜不熄,映得滿室光影搖曳,卻驅不散半分沉鬱的寒意。
門口守著的丫鬟婆子,如臨大敵。
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連風都似不敢輕易掠過。
往來的宮女、太監皆步履匆匆,神色慌張,端著藥碗、拿著布巾的手微微發顫,不敢有半分耽擱,也不敢交頭接耳,只低著頭快步穿梭。
平國公夫人和薛千亦互相對視一眼,心下咯噔一聲。
怕是皇太孫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