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舒窈早已料到,裴聿丞出現的時候,也並未太過驚訝。
她上前行了一禮:“裴將軍好。”
裴聿丞上前一步,想要將她扶起:“舒窈,你我之間,不必如此見外。”
蘇舒窈退後一步,躲開他的碰觸:“裴將軍邀舒窈到北疆做客,舒窈萬分感激。”
裴聿丞眉眼溫和的笑著,“舒窈,還習慣嗎?你瘦了。”
他不再叫她大小姐,親暱地叫她的閨名。好像兩人本該就該如此親密,他原本就是她的夫君。
只不過他的眼神有些病態,死死地盯著人,好像要透過她,看到某位故人。
“大小姐還是一如既往地沉著冷靜。”
想當初,阿櫻被他請來的時候,心裡兵荒馬亂,面上卻也如此平靜。
甚至還有閒情逸致和他暢聊。
當然,他知道阿櫻是想從他口中打探訊息,但她那份異於常人的沉著,他也著實佩服。
裴聿丞越看越滿意,兩人不僅生得像,就連性格,都有相似之處。
不枉他耗費如此心力,將人請到北疆。
“要是覺得悶得慌,等大婚過後,我帶你到周邊逛逛。北疆雖然大多時候天寒地凍,七八月的時候,還是很熱的。那個時候,草原長了草,我還可以帶你出去騎馬。”
聽到“大婚”二字,蘇舒窈越發警惕起來。
裴聿丞竟然打的是這個主意。
“將軍真是客氣。等我和雍親王殿下大婚之後,也想邀將軍喝杯喜酒。”
裴聿丞臉色未變,直勾勾地看著蘇舒窈的眸子:“舒窈一向聰慧,自然是知道我口中的大婚,並非舒窈和雍親王殿下的大婚。”
他笑了笑:“舒窈放心,裴某會對你一個人好,我們大婚之後,房中連個通房都不會有。不像雍親王,要迎娶側妃,還會有侍妾。”
“我會一心一意對你。”
裴聿丞往前一步,走到蘇舒窈面前。
蘇舒窈再次往後退,直到身後抵著櫃子,退無可退。
裴聿丞已經逼到了面前。
他似乎被自己的深情感動了。畢竟,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像他這樣一心一意的男子,真的世間難尋。
阿櫻不也妥協了嗎,還給他生下了阿戢。
裴聿丞情難自禁,伸手拂上蘇舒窈的臉,俯身吻了下去。
“啪——”地一聲脆響。
他還沒碰到人,臉上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
裴聿丞的頭被打偏。
他捂著臉,轉回頭看向打人的女子。
對於蘇舒窈的冒犯,他並沒有生氣,眼裡依然藏著笑,似乎更加興奮了:“裴某皮粗肉糙,就怕傷了舒窈的手。”
蘇舒窈這巴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手有些麻。
打完人之後,微微喘著氣。
裴聿丞笑道:“舒窈長途跋涉而來,有些小脾氣也是正常,好好休養兩天,裴某明天再來看你。”
裴聿丞離開後,蘇舒窈鬆了一口氣。
他還真是想和她成親。
裴聿丞鎮守北疆,在北疆,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他要霸王硬上弓,蘇舒窈毫無還手之力。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自盡來要挾。
可是,自盡要挾的了一時,要挾不了一輩子。
裴聿丞那個變態,就算讓她死,也不會放她回去。
怎樣才能想出一個萬全的法子。
阿戢?
阿戢太小了,雖然聰慧過人,但,身邊全是人,連封信都幫她送不了。
蘇舒窈正在思索,夏桃拿著一件大紅的喜服走了進來。
“阿蘭小姐,快來試一試,喜服合不合身?”
蘇舒窈看了她一眼:“你叫我甚麼?”
夏桃一臉無辜:“奴婢叫你阿蘭小姐啊?”
“春禾、秋鹿、冬雪,快來給阿蘭小姐請安。”
三個穿紅著綠的丫鬟跟在夏桃身後進了房間,齊齊蹲身行禮:“奴婢給阿蘭小姐請安。”
蘇舒窈冷笑一聲。
裴聿丞真是謹慎,連身份都給她重新安排好了。
如果沒猜錯,裴聿丞也不會以自己的名義和她成親。
他會換個身份,把她關起來,直到她懷孕,生子,認命。
像對待謝玫一樣,給她取名阿櫻,等她絕望之後,再帶回裴家,換一個地方圈禁。
就算雍親王殿下找來北疆,北疆這麼大,也不一定能找到她。
他擁兵百萬,皇子奪嫡混亂,他在背後攪動風雨,定不會讓雍親王活著。
到時候被人發現身份,也沒人能治得了他。
“阿蘭小姐,姑爺知道小姐喜歡蘭花,專門讓人在暖棚裡培養的。院子裡就有暖棚,阿蘭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春禾手上捧著一盆蘭花,送到蘇舒窈面前。
秋鹿手上捧著一個盒子,盒子裡裝著昂貴的香料:“這是姑爺花重金買來的,阿蘭小姐看看喜歡不喜歡。”
冬雪則捧著一個首飾盒,裡面裝滿了珍珠寶石金簪,也是裴聿丞為她準備的。
大婚將近,整座宅院都被裹在濃濃的喜慶之中,處處張燈結綵,暖意融融。
硃紅的燈籠掛滿了庭院的廊簷、樹梢,一盞盞圓滾滾的燈籠垂落,隨風輕輕晃動,映得青磚地面都染上了一層暖紅,連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紅紙與綢緞的香氣。
蘇舒窈卻覺得遍體生寒。
謝玫喜歡櫻花,得了個“阿櫻”的名字,她獨愛蘭,便取名“阿蘭”。
裴聿丞完全是照著對待謝玫的模式來對待她。
蘇舒窈心下冷笑,面色平靜如水。
驚慌、害怕、憤怒起不了一點作用,現在要想辦法,讓人知道她的下落。
“把香料拿過來讓我看看。”
秋鹿奉上香料盒子,“阿蘭小姐看看,還缺甚麼?”
蘇舒窈接過盒子看了一眼,常規的香料都齊了,花椒八角特別多。
想是北方人愛吃牛羊肉,用來去腥。
“能不能讓將軍幫我做兩個琉璃瓶,我想做香露。”
秋鹿愣了愣:“將軍是誰啊?”
蘇舒窈:“就是裴將軍啊?”
夏桃笑了笑:“阿蘭姑娘說的是姑爺吧。阿蘭小姐忘了嗎,姑爺不姓裴,姓顧,是北城的商戶。”
蘇舒窈笑了笑:“那請顧公子幫我做幾個琉璃瓶。”
琉璃瓶製作麻煩,且要求技師擁有極高的水平。裴聿丞要想在北疆做出裝香露的琉璃瓶,定然會引起不小的討論。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多地往外傳遞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