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翎曜救下秋水,又馬不停蹄往回趕。
太子已經將火勢全部撲滅,統計傷亡人數,又讓巡城司加強巡查,看看還有沒有隱患。
巡城司一共查出了四處起火點,全是人為。
應該是山匪為了製造混亂放的火。
薛千亦被錦衣衛控制起來了,平國公府來要人,楚翎曜不放。
“薛姑娘要是不說出蘇大小姐的下落,哪兒也去不了。”
楚翎曜死死盯著薛千亦,眉頭擰成一道深深的褶皺,眉心幾乎要擠出水來。
原本銳利清冷的眼眸,此刻佈滿了紅血絲,眼底的慌亂像潮水般翻湧,再也藏不住半分從容。
薛千亦又喜又悲。
喜的是蘇舒窈被擄走,大快人心。
悲的是殿下對蘇舒窈的態度。
“殿下不裝了?要是容妃娘娘看到殿下這幅樣子,殿下對蘇大小姐的愛慕之情再也藏不住了。”
楚翎曜嘴邊噙著一抹輕笑,手指一翻,手中出現三枚銀針。
“薛姑娘要是不說,本王有的是法子讓薛姑娘生不如死。”
他目光森冷,像是淬了冰的寒刃,死死鎖著對方,連眼底的紅血絲都透著極致的隱忍與戾氣。
薛千亦渾身寒毛倒豎。
錦衣衛折磨人的法子,她略有所聞。
她從未想過,殿下會將那些酷刑用在她身上。
殿下就算對她不喜,也不會這麼殘忍。
“殿下,我甚麼都不知道,殿下,我也中了迷煙的......”
薛千亦吚吚嗚嗚地抽噎起來。
出了這麼大的事,她不該如此鎮定,她應該像普通人家的姑娘一樣慌亂、害怕、流眼淚。
她在賭,賭殿下只是嚇唬她,不敢對她用刑。
她的身份尊貴,殿下就算不顧及平國公府,要會忌憚太子妃。
忽然,門外響起敲門聲:“殿下,平國公來了。”
聽到外面的稟報,薛千亦鬆了一口氣。
大伯來了。
大伯出面,殿下不敢動他。
楚翎曜朝著門外大喊一聲:“讓他滾。”
“平國公算甚麼東西,敢在本王面前指手畫腳?!”
他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眉峰死死蹙起,下頜線繃得鋒利如刃。
今天薛千亦不說出蘇舒窈的下落,她能去的地方,只有鎮撫司詔獄。
薛千亦身形一頓,繼續小聲抹淚。
沒一會兒,門外再次響起稟報聲:“殿下,太子來了。”
楚翎曜這才收起滿身戾氣,站了起來。
太子和平國公是來要求放人的。
楚翎曜看到人,冷聲笑了笑:“太子哥哥,我只不過想和薛姑娘多說幾句話,看你們慌成這樣?”
他覷著平國公:“怎麼國公爺也來了?難道說,你們平國公府真的勾結山匪了?”
平國公臉色微變,“殿下真愛開玩笑。”
楚翎曜扯了扯嘴皮,眼底卻不見一絲笑意:“國公爺最好沒有。勾結山匪,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太子聞言,愣了愣,隨即笑開:“原來是這樣。平國公,九弟是想和薛姑娘多待一會兒,你慌成這樣?”
“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千亦妹妹應該被嚇壞了,九弟是在安慰她。”
太子揮揮手,“行了,天色也不晚了,九弟,把千亦妹妹交給平國公吧。要單獨說話,今後機會還多得很。”
楚翎曜眼神暗了暗,長睫遮擋住翻湧的情緒,“我聽太子哥哥的。”
平國公後背冷汗涔涔,帶著薛千亦,趕緊走了。
上了馬車之後,平國公緊緊盯著薛千亦:“你甚麼都別說。”
楚翎曜放他們離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錦衣衛耳目眾多,多說多錯。
沒回到平國公府之前,薛千亦最好一句話都別說。
離開之後,楚翎曜帶著人去了店鋪。
店鋪裡,躺了四具屍體。
還有一個山匪被敲暈了倒在地上。
根據四具屍體死亡的時間地點推論,應該是蘇舒窈用袖箭一個一個射殺的。
射殺山匪的箭矢楚翎曜認得,是他送給舒窈的袖箭。
楚翎曜從一樓走到四樓,又從四樓下來,基本搞清楚山匪死亡的順序,也大致推斷出當時的場景。
只能說,舒窈沉著冷靜,聰慧過人,擅於審時度勢,將自身的劣勢轉化成優勢,才能將山匪逐一剿滅。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既然山匪已經被射殺,為甚麼蘇舒窈卻憑空消失了?
楚翎曜讓人將山匪頭子用水潑醒,親自審問。
一套刑具用下來,山匪頭子便甚麼都招了。
他們是收了別人的錢財來擄蘇大小姐和唐側妃的。
他們一共來了十二個人,三個帶著丫鬟跑了,他們五個混進燈會綁人,還有五個在外面接應。
“大人饒命啊,我們就擄了一個丫鬟,連蘇大小姐和唐側妃一根頭髮絲都沒有碰到。”
山匪頭子說,他們來店鋪搜尋蘇大小姐,結果沒搜到人,他們的人還被射殺了。
敲暈他的人武功高強,應該是有備而來。
山匪頭子自覺功夫不錯,卻連敲暈他的人長甚麼樣子,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都沒看到。
楚翎曜這才察覺,今晚來了兩撥人。
兩撥人都是奔著舒窈來的。
如果不出所料,舒窈應該是被第二批人帶走了。
他眼前這個山匪,和薛千亦脫不了干係。
“派人去查裴聿丞,悄悄的,別讓他發現!”
“再讓人告訴太子,今晚的山匪是衝著唐側妃來的。”
“是!”
~
另一邊,官道驛站。
夜色漸濃,窗外的天光徹底沉了下去,暮色像一層薄薄的紗,裹住了整個客棧。
裴聿丞毫無睡意。
他坐在桌前,指尖輕捏書卷,專注地看著。
燭火搖曳,光線昏黃,裴聿丞卻依然看得認真。
忽然,窗外響起一絲動靜。
裴聿丞放下手中書卷,站起身,開啟窗。
窗稜上,站了一隻信鴿。
裴聿丞抓住信鴿,取下信鴿腿上綁著的一卷紙。
開啟看完,他的臉上露出一抹笑來。
“讓人打水來,我要洗漱。”
立刻下人進來伺候。
裴聿丞:“蘇明添的病好了沒。”
下人回道:“不是甚麼大病,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若不好生靜養,好不斷根。”
意思是,可好,也可以不好。
裴聿丞:“既然他好的差不多,明兒我們就起程吧。出來這麼久,我都有些想家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