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浩初輕功不錯,但沒想到吳晚娘會潑水,躲閃不及,他和萬氏身上溼透了。
萬氏臉上一涼,罵道:“這是甚麼水?”
吳晚娘冷冰冰道:“洗腳水。”
說完後,不顧表情複雜的兩人,轉身就回了房,鎖了門,熄了燈。
甯浩初聽得裡面童聲在問:“孃親,怎麼了?”
吳晚娘的聲音溫柔下來:“沒甚麼,院子裡進了兩隻野狗,它們找不到吃食,一會兒就回鑽狗洞離開。”
“寶寶快睡。”
萬氏看了甯浩初一眼,眼中妒火快要燒穿,強壓著情緒:“浩初,她罵我們是野狗,你不生氣?”
甯浩初抿了抿唇,掏出手絹,溫柔地幫著萬氏擦拭臉上水痕,“尋芳,她應該是沒看清楚是我。”
他說的是我,並非我們。
下意識將自己和萬氏撇開。
晚娘憎恨的是萬氏,並非是他。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身邊的女人都不能和諧相處。
安然這樣,萬氏也是這般,現在晚娘好像也變成了一個醋罈子。
萬氏在這裡,他也沒辦法和晚娘說話,得先把萬氏打發了。
“尋芳,別在大街上拉扯,有甚麼事,我們換個地方說,好不好?”
他的嗓音溫柔,帶著一如既往的儒雅,萬氏自然說好。
忽然,緊閉的大門開啟,吳晚娘的聲音傳來:“去廳堂,有甚麼話,一起說清楚。”
說著,她不顧二人臉上的錯愕,轉身小心翼翼關上門,走進廳堂,點上一盞豆燈。
萬氏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她心中憋了不少話要當面詢問吳晚娘,既然吳晚娘這麼識趣,她也不客氣。
萬氏抬腳就要跟上去。
甯浩初伸手攔了一下:“尋芳......”
他是不希望兩人又罅隙的。
萬氏是他曾經愛過的女人,為他生了一個女兒,前段時間還為他換子。
雖然他對萬氏的愛意減退,但,他也不能失去萬氏。
晚娘是他現在的牽掛,是他需要花心思維繫的女人。
他不能讓兩人起衝突。
萬氏:“浩初,我和她的恩怨,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不如讓我們今天把恩怨做個了斷。”
甯浩初還是不肯放手,柔聲祈求:“尋芳,求你,今天先回去好不好?”
吳晚娘站在廳堂門口,朝著兩人看了一眼:“侯爺,讓萬夫人進來吧,我也想當面和她有個了結。”
萬氏和甯浩初站在院子裡,衣衫盡溼,神形狼狽。
吳晚娘站在廳堂門口,冷眼看著兩人,臉上表情複雜。
甯浩初:“尋芳,你衣裳溼了,春寒料峭,我怕......”
他眼中的關心不似作假,萬氏猶豫了。
她又一次陷了進去,即便心中滿腔憤恨,還是停下了腳步。
她對浩初的愛,超過了對吳晚娘的恨。
吳晚娘扔了兩塊帕子過去:“拿去擦乾。”
“侯爺,今日如果不說清楚,下一次,我不會見你。”
她的語氣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決絕。
甯浩初下意識皺了皺眉。
在他心中,吳晚娘心軟心善,和年輕時候的尋芳很像。
這一次,他卻從她臉上看到了厭惡與憎恨。
如果不答應她,他真的再也見不到她了。
甯浩初想了想,還是往前邁了步子。
尋芳聽勸,到時候多哄哄尋芳就是。
甯浩初和萬氏飛進吳晚娘院子的時候,蘇舒窈就知道了。
她都快睡了,還是換上衣裳,往吳晚娘這邊趕。
晚娘心軟,她擔心她吃虧。
蘇舒窈過來的時候,萬氏和甯浩初剛坐進廳堂沒一會兒,兩人正拿著帕子擦臉。
萬氏看到蘇舒窈的時候,愣了愣。
“舒窈,你怎麼來了?”
她的語氣放得柔和,甚至帶了些欣喜。
蘇舒窈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無悲無喜地行了個禮:“侯爺,夫人。”
接著,便走到吳晚娘身邊,凝著一雙漂亮的杏眼,“晚娘,你......”
吳晚娘小聲道:“大小姐,今日他們都在,我便想當著他們的面,把話說清楚。大小姐,現在能說嗎,你要是覺得不能說,我就閉嘴。”
蘇舒窈:“你想說就說。我過來是擔心你吃虧。”
吳晚娘蹲下身,朝著蘇舒窈行了個福禮:“多謝大小姐,大小姐的恩情,晚娘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甯浩初看到蘇舒窈的時候,攢緊了手指,溫柔的眉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蘇舒窈笑著看過去:“侯爺,你放心,你的這些破事,我不會告訴孃親,怕汙了孃親的耳朵。”
甯浩初冷著臉,將擦頭的帕子遮好,看向吳晚娘的時候,面部表情又重新柔和起來。
蘇舒窈坐下之後,吳晚娘站起身,幫她倒了一杯茶。
甯浩初和萬氏沒有茶。
甯浩初無奈的嘆了口氣。
萬氏冷笑一聲。
蘇舒窈端著茶盞,視線在三人身上逡巡一圈:“誰先說?”
萬氏已經等不及了,率先開口:“浩初,吳晚娘是周慕雲的妻,周慕雲進京趕考,她不住寂寞,在老家勾三搭四,和別的男人有了首尾,和周家兩位兄長爭執的時候不慎落水。周家人以為她死了,她卻不知道怎的來了京城,要狀告周慕雲殺妻害子。”
“浩初,吳晚娘簡直就是個毒婦,她一開始不告,偏偏等著周慕雲高中進士,和明芷定下婚期之後才告,搞得我們兩家雞飛狗跳。明芷天天在府上以淚洗面,非周慕雲不嫁,我也是沒有辦法,才找上門來。”
“吳晚娘,我問你,你是不是看到周慕雲中了進士,後悔了,想當進士娘子了,才找上門來的?不然你為甚麼剛進京的時候不告,偏偏要等到這個時候?”
有外人在,萬氏不好和甯浩初太過親密,可是,眼中的柔情卻沒藏住:“浩初,吳晚娘沒有你想的那麼好,她知道安然郡主容不下她,轉頭又找上了周慕雲。”
“吳晚娘,我給你一筆錢,保下半輩子今後衣食無憂,你離開京城,離開周慕雲吧。否則,我有一萬個法子,讓你消失。”
甯浩初頓了頓。
萬氏看向甯浩初:“浩初,我也不想這樣,為人母,事事都要為子女考慮。事關明芷下半輩子的幸福,我不得不當個壞人。”
“浩初,你也有孩子,你應該能明白我此刻的心情。”
甯浩初想起了自己的兒子,為了讓兒子繼承家業,他絞盡腦汁、費盡心機。
萬氏這麼做,他也能理解。
可是,他捨不得晚娘。
蘇舒窈看著兩人的表情,覺得好笑。
“好了,夫人說完了,該晚娘說了。”
“晚娘,你有甚麼要求,一次性說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