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聲響起,甯浩初下意識看向蘇舒窈,眉心皺起。
在他看來,搞破壞的肯定是蘇舒窈。
蘇舒窈朝著甯浩初笑了笑:“侯爺,你看我幹甚麼?”
甯浩初正準備說點甚麼,蘇舒窈繼續道:“侯爺,是寧老夫人來了。”
抬眼望去,寧老夫人帶著二房三房四房的人,全來了。
一群人站在門口,烏泱泱一大堆。
寧老夫人杵著柺杖,一步一步邁進祠堂:“侯爺,過繼嗣子這種大事,怎麼不叫上老婆子?怎麼,老婆子還沒死,過繼嗣子這樣的大事,都不用告訴我了?”
甯浩初暗歎一聲不好。
好不容易說服了安然,老夫人又來了。
老夫人一直想把爵位留給自己的骨肉,眼看甯浩初無子,這爵位志在必得,怎麼能讓他收養嗣子?!
“老夫人。”甯浩初上前行禮。
雖然內心不服,但面子功夫,他演得極好。
老夫人雖然是長輩,身份卻沒有郡主貴重,自然坐不得主位。
老夫人走到蘇舒窈面前,冷哼一聲,示意她起身讓座。
蘇舒窈起身站到安然郡主身後,縱觀全域性。
“怎麼?寧東這孩子,你親眼看著長大的,哪點不好?你看不上?”老夫人環視一圈:“看不上寧東,還有寧運。再不然,你們看不上大的,要選小的,四房媳婦剛懷上,太醫瞧過了,是男孩兒。”
寧老夫人將手中柺杖往地上一拄:“自家的爵位,為甚麼要讓外人繼承!”
甯浩初臉色陰沉,一言未發。
雖然寧老夫人是他的繼母,但,孝道大過天,他不能忤逆。
寧氏族長眨眨眼,退了兩步。
寧二爺發話道:“大哥,不是說好了世子在寧東、寧運二人中選嗎?怎麼忽然變卦了?大哥你要是有兒子,我也沒話說,但這自家的爵位,怎麼給外人繼承的道理?”
甯浩初還沒來得及開口,蘇舒窈笑了笑:“在座各位,都是寧家子孫,誰是外人啊?”
“侯爺來選嗣子,當然是看不上寧東、寧運。老夫人非要侯爺把話說這麼難聽?”
“侯爺覺得,安定侯府的爵位交到寧東手上,還不如給狗。不如重新培養。”
“甯浩初,你說甚麼?!”老夫人將柺杖拄得砰砰響。
甯浩初:“......”
蘇舒窈看似幫著甯浩初解圍,實際上是幫著他得罪老夫人。
此話一出,寧老夫人更是恨得咬牙。
好你個甯浩初,當初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搶走了爵位,現在還要擺她一道。
寧老夫人捂著胸口:“浩初,你這個逆子!你這是要氣死我嗎?!”
蘇舒窈:“老夫人彆氣,這爵位給二房寧東。”
寧老夫人馬上就好了:“真的?”
蘇舒窈:“當然是假的。老夫人這病,和爵位有關。要是孃親去宮裡,請陛下降旨收養孩子,老夫人發病豈不是要怪到陛下頭上?”
寧老夫人一口氣憋在喉嚨,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寧二老爺指著蘇舒窈:“你在這裡胡說八道些甚麼?這裡有你說話的資格?!”
寧三爺也道:“我們才是一家人,你個外人,插甚麼嘴?!來人,把蘇小姐請出去!”
立刻有婆子丫鬟來攆人。
秋水出聲罵道:“大膽,怎麼和親王準妃說話的!”
“你們膽敢碰親王準妃一下,後果自負。”
大家這才驚覺,蘇舒窈現在已經是親王準妃了。
她笑了笑,走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差點忘記了,你沒有我的身份尊貴,我的位置,你坐不得。”
老夫人悻悻地站起來,對甯浩初的恨更上一層樓。
在她看來,蘇舒窈是安然郡主的養女,自然是幫著甯浩初的。
蘇舒窈的話,自然代表的是甯浩初的態度。
安然郡主貼心地看向甯浩初:“浩初,這是你們寧家的爵位,我也不便插手,收養孩子這事,你先和老夫人商量一番。”
說著,便扶著丫鬟的手站了起來。
安然郡主看了眼馬氏懷中的孩子:“我還挺喜歡的,可惜了。”
蘇舒窈也道:“好好一件喜事,就這樣被攪亂了。”
安然郡主帶著人走了。
祠堂裡,甯浩初冷眼看著老夫人一行人。
出了祠堂,安然郡主握著蘇舒窈的手:“你說,浩初能贏嗎?”
蘇舒窈笑了笑:“肯定能贏的。他可是日夜盼著他的親生兒子繼承衣缽。”
安然郡主笑了笑:“他這回是要和老夫人徹底撕破臉了。”
蘇舒窈:“想必明日一早,就有人參他不孝不悌,忤逆繼母。”
不久之後,他會發現,不僅復官無望,周圍的人會一個一個離他而去,他只有全心全意守著安然郡主過日子,才會安穩。
不知道甯浩初怎麼說的,和老夫人鬧得不歡而散,甯浩初強行將孩子收養到名下。
為了防止寧老夫人和二房三房使壞,甯浩初將孩子接到侯府,還派了侍衛守著。
第二天早朝,甯浩初果然被彈劾不孝。
陛下念在安然郡主的情分上,只讓他好生反省。
但孩子已經收養,甯浩初覺得無所謂了。
只要孩子接進府裡,他就滿足了。
等到孩子三歲,他便請封世子。
被彈劾也好,孩子在皇帝那裡過了明路,今後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壓抑了這麼久,甯浩初心中情緒需要宣洩,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吳晚娘。
甯浩初帶著簫,來到吳晚娘家門口。
萬氏一直在吳晚娘家門口等甯浩初,終於被她等到了。
天色昏暗,巷子口一個人都沒有。
萬氏一看到甯浩初,便不管不顧地衝過去:“浩初,你為甚麼不見我?”
甯浩初看到萬氏,嚇得汗毛倒豎。
“尋芳,你,你怎麼在這裡?”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尋芳,你先回去。”
萬氏好不容易見到甯浩初,哪裡肯輕易放手。
甯浩初不敢和她過多糾纏,卻也不敢甩手走人。
畢竟,尋芳知道他所有秘密。
剛瞞著安然郡主過繼了親生兒子,現在正該低調的時候。
甯浩初心一橫,扶著萬氏的胳膊,飛身進了吳晚娘的院子裡。
吳晚娘剛哄睡孩子,到院子裡倒水。
忽然,院子裡閃進兩個人影。
看清楚人之後,吳晚娘端起手中洗腳水,使勁朝兩人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