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亦引著制香師們走進檀香苑。
廳堂大門緊閉。
“哎,門怎麼關著呢?”
“想必蘇大家在做甚麼特殊的香品。”
薛千亦笑道:“可能是特殊香品見不得光吧。”
香的製法有很多,有的見不得光,有的見不得風,這很正常。
薛千亦的話,眾人也沒放在心上。
薛千亦臉上的笑快憋不住了。
身姿端直地站在門口,裝模作樣地敲了敲門:“蘇大小姐,能開門讓我們進去看看嗎?大家迫不及待想見識一番你新制的香品了。”
門內沒有回應。
門口人多嘈雜,門內的動靜,大家也聽不見。
忽然,薛千亦提高音量:“大家安靜一下,太吵了,蘇大小姐的聲音聽不見了。”
制香師們全都安靜下來。
剛一安靜下來,門內的動靜便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門內的動靜,制香師們臉色一紅。
裡面完全不是制香的動靜,而是男女敦倫的聲音。
“薛姑娘,錯了吧,蘇大小姐怎麼會在裡面?”其中一位年輕的女制香師皺著眉,就要離開。
在她的帶領下,其他制香師也心有退意。
制香本是雅事,今兒來的制香師,是真心喜愛制香,沒人願意被牽扯進內宅陰私。
薛千亦自以為營造出意外撞破,但凡智商線上之人都知曉,哪有那麼多意外。
天底下一大半的意外,不過是有人刻意為之罷了。
蘇舒窈在制香上有天賦,被制香師們封為大家,薛千亦便要當著制香師的面毀了她。
連帶著她的香露,也會跟著沾染上不好的名聲。
制香師們想走,薛千亦自然不肯。
“來得來了,說不定,是蘇大小姐給我們的驚喜呢!大家看一眼再走吧!”
薛千亦一個眼神,身邊的婆子一把將門撞開。
門開啟,廳堂內的景象一覽無餘。
中央放香料的長條實木桌上,躺著一對衣衫不整的男女,男子將頭埋進女子身前,女子臉色潮紅,嘴裡發出低喘。
“蘇大小姐,你在幹甚麼?!”
廳堂昏暗,再加上門口堵了一群人,遮擋了日光,長桌上兩個人的臉,薛千亦沒看清楚。
“薛姑娘,你叫我幹甚麼?”
長桌上的女人沒回應薛千亦,回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眾人讓開,蘇舒窈的出現在大家面前。
薛千亦呼吸一窒,“蘇舒窈,你,你怎麼在這裡?”
蘇舒窈笑了笑:“我不該在這裡,我該在哪裡?薛姑娘,你告訴我?”
薛千亦看了看長條桌上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再看看蘇舒窈,心裡慌得好像一隻待宰的年豬。
原本穩定如山的表情撕裂開來,朝著丫鬟婆子吼道:“你們瞎了,還不快去把人弄開!”
丫鬟婆子們忍著噁心,上前將崔九和吳秀琳分開,往兩人身上潑了冷水,再加上冷風一吹,吳秀琳緩緩清醒過來了。
她衣衫不整地被眾人盯著,想死的心都有了。
“薛千亦,救我!”吳秀琳接過丫鬟遞來的披風,將自己裹住,指著蘇舒窈道:“千亦,是蘇舒窈害我,她給我下了催情香!”
“這個崔九,是蘇舒窈的情夫!”
蘇明厲站出來,大聲道:“吳姑娘,你和男人通姦,可是證據確鑿。非但不承認錯誤,反而攀咬別人,翰林院大學士家的家教可真好啊!”
吳秀琳慌了,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到時候她不死都要掉層皮。
吳秀琳撲倒薛千亦面前,聲淚俱下:“千亦,我真的是被害的,千亦,你們平國公府要給我做主啊!”
她死死抓住薛千亦的裙子。
這是薛千亦讓她做的,要是薛千亦不肯幫她,大不了來個魚死網破。
薛千亦掐了一把大腿,強行將心神穩定下來:“蘇大小姐,這事事關吳姑娘名節,還要你給個說法。”
蘇舒窈淺淺一笑,如幽谷蘭花般純潔無害:“小女子行得正坐得端,薛姑娘有甚麼問題,儘管問吧。”
剛剛那個女制香師忽然開口道:“薛姑娘,你這是要強行往蘇大家身上潑髒水?!”
在座各位也不是傻子,一看便知,吳秀琳和薛千亦想要害蘇大家,結果被蘇大家識破。
吳秀琳反而害了自己。
沒害到蘇大家,卻依然不肯放過蘇大家。
女制香師開口之後,其他制香師也義憤填膺:“薛姑娘,你引我們過來,究竟想幹甚麼?”
薛千亦深吸一口氣:“諸位稍安勿躁,我以平國公府的名聲起誓,絕對不會冤枉任何一人。”
“我和蘇大小姐無冤無仇,我為甚麼要害她?要不是吳姑娘懇求,我一個未出嫁的姑娘,怎麼會主動牽涉進這灘渾水。”
“各位,蘇大小姐的名聲寶貴,那吳姑娘有何其無辜。”
看在平國公府的面子上,在場眾人安靜下來。
蘇舒窈笑了笑,臉上沒有一絲恐慌:“薛姑娘,你問。”
薛千亦這才鬆了一口氣,她甩開吳秀琳,走到蘇舒窈面前:“蘇大小姐,午膳過後,你便和吳姑娘在檀香苑交換制香心得,是嗎?”
蘇舒窈:“是。”
薛千亦又問:“你甚麼時候離開的?”
蘇舒窈:“崔公子出現後,我離開的。”
薛千亦看向崔九:“崔九,你來檀香苑尋誰?”
崔九舔舔嘴唇。
他也清醒過來。
得知和他糾纏的是吳秀琳,他心情並不糟糕。
不管是誰,反正他佔了甜頭。
崔九抬頭朝著蘇舒窈看去:“我來尋蘇大小姐。”
聽到崔九的話之後,吳秀琳和薛千亦臉上的神情同時松乏了幾分。
薛千亦接著問道:“你尋蘇大小姐幹甚麼?”
崔九攏起衣襟,抹了把臉上冷水,裝出一副大家公子的神態。
他雖然混賬了一些,卻也是崔家子弟。
“實不相瞞,在下和蘇大小姐早已私定終身,今日尋她,自然是為了訴衷腸。”
蘇明厲冷聲打斷:“崔九,你可知,汙衊女子閨名,是大罪!”
崔九勾唇笑了笑:“我當然知道,我這裡,有蘇大小姐給我的信物。”
說著,便拿出金簪。
“這是蘇大小姐親手送我的定情信物,大家如果不信,可以拿去看看。”
說著,便從腰間摸出一根金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