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萬氏、蘇明珠、楚卓月來了。
蘇明珠和楚卓月牽著手，不知道在說甚麼。
楚卓月看了眼和安然郡主親暱說話的蘇舒窈，眼神暗了暗。她鬆開蘇明珠的手，坐到了安然郡主右手邊。
萬氏帶著蘇明珠，找了個角落坐下。
“卓月，你剛才去哪兒了？”
卓月是安然郡主從皇家宗族裡抱回來的孩子，跟著安然郡主姓楚。
安然郡主也是真心喜歡這個養女。
楚卓月笑道：“剛才請明珠妹妹喝茶去了。”
安然郡主：“你甚麼時候和明珠這麼要好了？”
楚卓月嬌俏地吐吐舌頭：“父親要求的，我當然只能照做了。”
“舒窈妹妹，要不要去我院子裡坐一坐，我也想請妹妹喝茶。”
安然郡主也想讓兩人培養感情，她看向蘇舒窈：“舒窈，你要去嗎？”
蘇舒窈笑道：“卓月姐姐邀請，我肯定要去的。”
她跟著楚卓月來到院子裡。
楚卓月住的是東跨院的梨香院，遠遠就瞧見月洞門旁栽種的兩株老梨樹，枝椏遒勁地探出院牆。
蘇舒窈能想象，春日花開，滿園雪白的絕美景象。
還沒走進院子，便知道，卓月受盡了寵愛。
安然郡主和甯浩初都對她很好。
“這個院子是父親和母親一起給我挑選的，父親說了，希望我像梨花一般，冷豔全欺雪，餘香乍入衣。”
“舒窈妹妹第一次來我的院子，我帶你到處逛逛。”
同為養女，她是被嬌寵長大的，蘇舒窈恰恰相反，她是在察言觀色中長大的。
所以，她更能洞察人心。
她一看便知，楚卓月並非真心和她結交，不知道她是單純想炫耀，還是有其他想法。
“多謝卓月姐姐款待。”
進入院子，迎面是三間正房，青瓦粉牆，窗稜上雕了精緻的窗花，糊著粉色的薄紗。
這種薄紗蘇舒窈見過，比綢布還貴。
正房兩側是耳房，左邊是書房，西面是暖閣。
楚卓月帶著人進了暖閣，暖閣裡燒著地龍，暖洋洋的。
知道小姐要待客，桌上早已備好了嶄新的茶具，剛才招待蘇明珠的茶具放在一邊，還沒來得及收拾。
“舒窈妹妹，這是母親送的明前龍井，嚐嚐合不合口味？”
又端出一盤小點心，“這是梨花酥，母親知道我喜歡梨花酥，每年開了梨花，都會讓人將梨花存放一部分到冰窖裡，一整年都有梨花酥可以吃。”
蘇舒窈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水面茶沫，低頭笑了笑，沒喝。
“舒窈妹妹怎麼不喝，是不喜歡嗎？”楚卓月一派天真地看過去：“不喜歡茶水，嚐嚐梨花酥，這梨花酥，可是母親親自守著下人做的，妹妹還沒吃過吧。”
她晃了晃手指：“母親也真是的，全給我了，也沒說給妹妹送一些過去。”
蘇舒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比起孃親，卓月姐姐更喜歡寧侯爺？”
楚卓月俏皮地眨了眨眼，“舒窈妹妹是在挑撥我和母親的關係？”
“母親說了，舒窈妹妹比不過我的。舒窈妹妹只是母親一人的養女，我是母親和父親共同的孩子。”
蘇舒窈已然確認，楚卓月請她過來，是鴻門宴。
她把茶盞放下了，也不打算用點心：“楚卓月，你不必激我，茶水和點心我是不會碰的。”
楚卓月臉色一變，鼻腔裡發出短促的輕嗤：“妹妹甚麼都不用，待會兒母親問起，會責怪我沒有好好款待妹妹的。”
這點心和茶水裡，她放了巴豆。
雖然不會要人命，可也不會讓她好過。
要是憋不住，當眾出個大丑，那就再好不過了。
蘇舒窈笑了笑：“待會兒見了孃親，我也不會多言。”
“舒窈妹妹可真謹慎，怪不得明珠妹妹那麼怕你。”楚卓月也沒有生氣，輕輕一推，將案几上一隻漂亮的琉璃盞推到了地上。
“啪——”地一聲，琉璃盞摔得稀碎。
“哎呀，舒窈妹妹，你打壞了琉璃盞。”楚卓月捧著嘴，“這個琉璃盞，是懷玉公主借給我玩的，說好了過幾天要還回去的。”
“現在琉璃盞被舒窈妹妹打壞了，可怎麼辦啊？懷玉公主可不是甚麼心懷寬廣之人。”
“上次有個官家小姐，不過多看了懷玉公主一眼，懷玉公主便讓人把她推進了河裡，妹妹想知道那位官家小姐的下場嗎？”
蘇舒窈淺淺一笑：“洗耳恭聽。”
楚卓月搖搖頭：“最後啊，一個地痞流氓跳進水裡，救了那位官家小姐，那位官家小姐全身都被地痞流氓摸光了，看光了，只得委身下嫁，她的一輩子，就完了。”
她眸子一彎，饒有興致道：“舒窈妹妹，怕是要自求多福了。”
“聽說妹妹要嫁給親王當側妃，妹妹恐怕不能如願了。”
楚卓月像是一個被寵壞的孩子，仗著身份，把女子的貞潔當做惡作劇的籌碼。
她的壞，和蘇明珠同樣惡劣。
聽到裡面的動靜，梨香院的小丫鬟撩開門簾進來，“小姐，怎麼了？”
楚卓月立刻收起調笑，露出一抹恐慌：“舒窈妹妹把懷玉公主的琉璃盞打壞了！”
蘇舒窈看了丫鬟一眼，淡淡道：“出去。”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小丫鬟有些發怵，站在原地，看著自家主子。
蘇舒窈：“我有話同你們小姐說，說完之後，這個琉璃盞，就不是被我打壞的了。”
楚卓月臉上露出一抹譏誚：“你先出去。”
小丫鬟退出去之後，楚卓月笑道：“說吧，我倒是想聽聽，你能說出甚麼花來，讓我改變主意。”
蘇舒窈：“卓月姐姐得知蘇明珠是寧侯爺的親生女兒，嫉妒得發瘋吧。嫉妒得發瘋，還不得不和蘇明珠交好，我都替卓月姐姐憋屈。”
楚卓月愣了愣，瞳孔驟然發大：“你......你胡說些甚麼？！”
蘇舒窈低著頭，抬手抵著唇瓣，淺淺一笑。
看她的反應，蘇舒窈便知，她猜對了。
經過錦衣衛調查，楚卓月對甯浩初的依戀，超過了尋常的尺度。
上一次蘇明珠在侯府落水，就是楚卓月的安排。
楚卓月嬌生慣養，自然不容許蘇明珠分走她的寵愛。
她對蘇明珠有很深的敵意。
這一回，楚卓月和蘇明珠表現出一副姐妹情深，蘇舒窈便知，定然是甯浩初對楚卓月說了些甚麼，讓楚卓月不得不對蘇明珠好。
“如果，蘇明珠不是寧侯爺的親生女兒，其實是個冒充的大騙子。卓月姐姐是不是可以獨享寧侯爺的寵愛了？”
楚卓月呼吸急促，雙眼睜大，忽然興奮起來。
“卓月姐姐，我這裡有蘇明珠冒充寧侯爺親生女兒的證據。”蘇舒窈笑了笑：“你要嗎？”
楚卓月急不可待：“給我！”
蘇舒窈笑了笑：“卓月姐姐，這琉璃盞，還是我打壞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