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氏有些糾結，這事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蘇明珠。
她是準備一個人抗下所有的。
事關明沛子嗣，這事不能告訴明沛。
橫豎都不是明沛的孩子，不如就按照浩初說的辦。
今後要是被發現，明沛也不會怪到明珠頭上。
明珠永遠是明沛最貼心的妹妹。
要是明沛知道了，明沛要怪，怪她一人就是。
願苦難永遠別降臨到明珠身上。
萬氏自私，可是在明珠面前，她難得無私了一次。
“明珠，這件事你不用知道。”
甯浩初笑了笑：“告訴明珠吧，說不定明珠也能幫上忙。今後那孩子，還需要明珠照拂。”
蘇明珠：“母親，告訴我吧，我想幫你分擔......”
萬氏咬著牙關，猶豫片刻，才道，“明珠，你過來，母親告訴你，但是，如果旁人問起，你一定要說不知道......”
萬氏拉著蘇明珠的手，還沒來得及說，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沒問。
剛剛陷入浩初的溫柔鄉，一時忘記了。
“浩初，吳晚娘是甚麼人？”
甯浩初溫柔地笑了笑：“你說吳姑娘，她甚麼都不是，尋芳問她幹甚麼？”
萬氏盯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溫柔如水，不像在說謊。
可是，她的心卻依然惴惴不安。
～
另一邊，蘇舒窈陪著安然郡主在後院看戲。
“侯爺和萬夫人哪裡去了？”安然郡主吩咐下人去詢問：“還有明珠小姐，也沒見到人。”
沒一會兒，下人來報：“卓月小姐請明珠小姐去院子裡喝茶，萬夫人不放心，跟著一起去了。侯爺去卓月小姐院子裡看了一下，現在去了前院招待蘇侯爺。”
“知道了，下去吧。”安然郡主揮揮手，下人退下了。
“喝茶？又在搞甚麼么蛾子？他倒是精明，拿著卓月當幌子。”
蘇舒窈笑了笑：“還有甚麼，當然是在說月姨娘肚子裡的孩子。”
月姨娘坐在旁邊，聽到自己的名字，身形一頓。
“大小姐，我換個位置。”
“不用，你坐下。”蘇舒窈將她的手按住：“與你有關，你也聽一聽。”
蘇舒窈仔細分析：“剛才午宴，孃親已經對萬氏表現出極度的不滿，估計萬氏心裡也在懷疑，孃親發現了甚麼？”
“照理說，這個時候，安定侯應該遠著萬氏，這個時候還鋌而走險，說明他要辦的事，很重要。”
“應該是子嗣的事。再也沒有比子嗣更重要的事了。”
安然郡主點了點頭，舒窈分析得很有道理。
她真的很聰明。
有舒窈在，她很放心。
她現在就等著，等著蘇舒窈收拾甯浩初，讓他服服帖帖的只愛她一人，再也不敢有花花心思。
安然郡主睨了月姨娘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殺意：“月姨娘懷裡的孩子，可是太后和陛下欽點的威遠侯府繼承人，他怕是隻能幹看著。”
蘇舒窈抬眼，看著戲臺上戲子咿咿呀呀，淺淺一笑：“孃親，他可以把孩子換掉。”
“如果我沒猜錯，侯爺是想讓萬氏幫著換孩子。”
“他事先準備一個孩子，和月姨娘的孩子交換，養大之後，把孩子抱回來，繼承侯府。孃親也不希望爵位落到寧家二房三房頭上吧，到時候他說孩子是族中的孩子，隨便給孩子一個身份，郡主也會接受的。”
安然郡主深吸一口氣，還真是這樣。
她雖貴為郡主，能找理由守著月姨娘生孩子。
但，她卻不能守著孩子一輩子。
孩子在滿月之前調換，完全看不出來。
相反，萬氏是威遠侯府主母，她換孩子，輕而易舉。
月姨娘捧著肚子，呼吸急促：“大小姐，該怎麼辦？”
安然郡主也看過來。
蘇舒窈側身摸了摸月姨娘的肚子：“放心，她們換不了你的孩子。”
月姨娘呼吸漸緩：“有大小姐這句話，妾身就放心了。”
安然郡主問道：“舒窈，你有甚麼法子？你已經離開侯府了。再說了，你一個未出嫁的女子，生孩子這種事，你也不該參與。”
蘇舒窈：“這件事，還需要月姨娘自己努力。”
月姨娘疑惑道：“大小姐可能不知道，生孩子九死一生，過鬼門關。到時候妾身精疲力盡，是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管其他的。”
蘇舒窈：“月姨娘可以告訴世子，夫人和蘇明珠要換你的孩子，讓世子和她們去周旋。”
月姨娘垂著眼眸：“妾身怎麼跟世子說？”
蘇舒窈：“你就說，偷聽到了夫人和蘇明珠的談話，至於甚麼原因，你也不知道。”
月姨娘：“如果世子肯定不信怎麼辦，說不定還會找蘇明珠和夫人對峙。大小姐也知道，世子對明珠妹妹無條件信任的。”
蘇舒窈不以為意：“你讓世子不去找夫人和蘇明珠對峙不就行了。”
“月姨娘能讓世子娶你，難道連這點本事都沒有？”
月姨娘捏著手中的帕子：“這點本事，妾身還是有的。”
“可是，要是讓世子知道換子的原因，妾身會死的......”
蘇舒窈笑了笑：“月姨娘不按照我的要求去做，馬上就會死。”
安然郡主輕嗤一聲：“要不是舒窈，你早死八百次了。”
月姨娘當然知道。
她的秘密被揭穿，橫豎都是死。
說不定甯浩初也不想她活著，只想要她肚子裡的孩子。
她選擇站在蘇舒窈這邊，也是想得到庇護。
她現在所求的，是蘇舒窈願意護著她的承諾。
蘇舒窈當然知道她的想法，“到時候我給你一筆錢，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你帶著孩子離開侯府，自立門戶。”
月姨娘放心下來：“多謝大小姐。”
蘇舒窈又道：“月姨娘生產的時候，孃親派兩個太醫過去守著，孩子生下來之後，留意身上胎記，寧侯爺想換孩子，沒那麼容易。”
戲臺上的鑼鼓喧天，戲正精彩。小旦穿著五彩戲服，踩著高蹺，正在比試著翻跟斗。
臺下觀眾拍手叫好。
《牡丹亭》開演，柳夢梅身著月白長衫，手持摺扇，嗓音清亮婉轉。
蘇舒窈的目光重新落到戲臺上。
“舒窈，現在我們就等著月姨娘生產？不幹點甚麼？”安然郡主一想到甯浩初偷偷和萬氏見面，就生氣。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把她當甚麼？
蘇舒窈淺淺一笑：“現在啊，把倪氏找出來吧。”
“讓她們亂起來，換子就沒那麼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