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叔叔,說說您的具體想法。”林浩然笑道。
“浩然,匯灃銀行曾經成功收購過美國海豐銀行51%的股分,雖然最終被迫將股份賣給了花旗銀行,可我依然覺得,如果恆聲集團能夠立足美國,才是真正的世界級銀行!”
何善恆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枯瘦的手指在茶几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林浩然微微一怔。
匯灃銀行拋售海豐銀行股份,說實話還是他一手策劃的。
原因很簡單,海豐銀行連年虧損、不良貸款率高企,修復成本高昂且前景不明,既然他收購了匯灃銀行,自然不允許匯灃銀行繼續持有這樣一個不斷失血的資產。
所以在他的授意下,匯灃銀行將海豐銀行的股份轉賣給了花旗銀行,成功甩掉了這個包袱。
“何叔叔,恆聲集團現在想再度進軍美國市場,難度可不小,當初匯灃銀行屬於英資銀行的時候,還有英國做背書,如今匯灃銀行算是一家華資銀行,想在進軍美國銀行市場,顯然不容易。”林浩然很直白地說道。
“浩然,這我自然知道,但我這次的目標並不是美國的任何銀行!”何善恆哈哈笑道。
“哦?”
“我的目標,是美國財政債券的主要交易商卡洛爾·麥肯蒂與麥金西公司,我要讓恆聲集團收購這家美國公司,以此為跳板,進入美國的債券市場!
商卡洛爾·麥肯蒂與麥金西公司的資料我已經研究得非常透徹了,就等浩然你同意,我會親自帶一支談判團隊前往美國!”何善恆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決心。
林浩然聞言,眉頭微微挑起。
卡洛爾·麥肯蒂與麥金西公司。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這是一家在美國債券市場上頗有影響力的公司,是美聯儲認可的三十多家一級交易商之一,主要業務是美國國債和政府機構債券的交易與承銷。
如果能拿下這家公司,恆聲集團就等於拿到了進入美國債券市場的入場券,其戰略價值遠比收購一家虧損的區域性銀行要大得多。
而且,收購一家債券交易商,面臨的監管審查遠比收購銀行要寬鬆,且不會像海豐銀行那般擁有大量不良貸款。
這確實是一條進入美國金融市場的捷徑。
“正好,我也準備去一趟美國,那到時候不如何叔叔與我一同前往,如何?”林浩然哈哈笑道。
對於何善恆的佈局,林浩然自然不會阻攔,他相信何善恆的能力。
他對銀行業不熟悉,所以他不會瞎去插手,專業的事情由專業的人去做。
他去美國,自然是做自己的事情。
何善恆雖然已經82歲,可身體非常硬朗健康,坐個飛機還是沒問題的,更何況還是坐他購買的私人豪華飛機前往,休息可比普通客機要好得多。
何善恆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林浩然的意思已經很直白了,就是支援他收購這家美國公司!
“何叔叔,那您回去準備一下,把團隊組建好,把談判方案做紮實。”林浩然站起身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日曆翻了翻,“我們12月20號出發,先去紐約。
到那邊之後,如果有甚麼問題,你可以找利國韋協助你,利國韋如今代表我駐守花旗,在花旗也有一定的權利,我相信你想要跟卡洛爾·麥肯蒂與麥金西公司談判收購事宜,利國韋應該能夠提供一定的幫助。”
何善恆與利國韋認識幾十年,當初一個是恆聲銀行的董事長,一個是恆聲銀行的總經理,何善恆更是把利國韋當接班人來培養,後來利國韋離開恆聲銀行,遠赴美國發展,何善恆雖然嘴上不說,心裡一直覺得遺憾。
如今利國韋在美國花旗銀行站穩了腳跟,又是代表林浩然駐守花旗,還能給恆聲集團提供幫助,心裡那點遺憾才算真正放下了。
“好,有國韋在那邊,我就更有底氣了。”何善恆點了點頭,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他在美國也待了一段時間了,對那邊的商業環境、法律規則都比我熟悉。
前段時間我才跟他通話,瞭解了一下他現狀,他說花旗銀行的副總裁約翰·裡德與他關係非常好,有他幫忙,談判的時候能省不少事。”
林浩然笑了笑:“何叔叔,您和利國韋是老搭檔了,配合起來應該沒問題,到紐約之後,您直接聯絡他,他會全力協助您。”
“好,好。”何善恆連說了兩個好字,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臉上帶著一種久違的意氣風發,“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回去準備。”
相比以前的恆聲銀河,現在的恆聲集團起碼強大了十倍不止。
所以,何善恆愈發有信心將恆聲集團發展成為世界級銀行了。
實際上,如果只算銀行資產,如今的恆聲集團絕對能夠排在全球前十的位置。
只不過,在國際化以及影響力方面,恆聲集團距離那些真正的國際性大銀行還有不小的差距。
花旗、摩根大通、巴克萊……
這些銀行在全球各大金融中心都有分支機構,品牌知名度高,客戶基礎廣泛,產品線齊全。
而恆聲集團的核心業務仍然集中在香江和東南亞,在美國、歐洲、日本這些主要市場上雖然也已經有分行或者辦事機構,但幾乎沒有存在感。
何善恆要做的,就是補齊這塊短板。
卡洛爾·麥肯蒂與麥金西公司,就是他在美國市場投下的第一顆棋子。
這顆棋子雖然不大,但落子的位置很關鍵。
美國國債市場,是全球金融市場的核心中的核心。
在這裡站穩了腳跟,就等於拿到了通往全球資本市場的鑰匙。
林浩然送他到門口,握著他的手說:“何叔叔,您別太操勞,身體要緊,收購的事再大,也沒有您的身體大。”
何善恆拍了拍林浩然的手背,笑道:“你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還硬朗著呢,再說了,能操勞是一種福氣,多少人想操勞還沒這個機會呢。”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步履矯健,完全不像一個82歲的老人。
林浩然站在門口,看著何善恆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82歲。
這個年紀的人,絕大多數已經在家裡含飴弄孫、頤養天年了。
可何善恆還在商場第一線衝鋒陷陣,眼睛裡露出的是年輕人都不一定有的光芒。
是甚麼讓他保持這樣的狀態?
或許是野心。
還有夢想。
以及那種“我還沒做完,我還能做更多”的不甘心。
回到椅子上,林浩然坐下來,思考起自己的投資目標。
手握三百多億美元,如果再加上阿根廷和委內瑞拉即將到賬的80到100億美元,再加上原來投資墨西哥時的本金,他手中可以調動的現金將超過400億美元。
400億美元,放在1982年的全球金融市場上,是一股足以撼動任何資產價格的力量。
但這股力量,不能亂用。
而且也不可能全用。
環宇投資公司那邊,起碼要留著一百億美元等團隊繼續暗中吸納那些有潛力的上市公司股份,作為他未來的一個底牌。
這個底牌,是輕易不能露出來的。
所以,至今雖然他在全球商界都已經擁有一定的影響力,卻沒有人知道,他已經的股市裡悄悄佈下了一盤大棋。
微軟、英特爾、可口可樂、迪士尼……這些現在有些看起來還不起眼的企業,有些已經成為巨頭但未來依然很牛逼的公司,他都已經透過環宇投資公司的多個賬戶,分散持有了相當比例的股份。
不是控股,只是參股,不進入董事會,不干預經營,安安靜靜地做一個財務投資者。
等再過十年二十年,這些公司成長為全球科技巨頭的時候,他手中的股份價值將是天文數字。
這就是林浩然的“底牌”。
而他這次,是打算直接收購一些公司,也就是控股,收購甚麼樣的公司,他還沒想好。
奢飾品企業,肯定是一個方向,畢竟他對這個方向挺感興趣的。他還記得,前世某些奢飾品品牌,市值高達數千億美元,利潤率驚人,而且客戶忠誠度極高,經濟週期對它們的衝擊微乎其微。
窮人失業了就不買包,但富人的財富在危機中反而可能增長,他們對奢侈品的需求從未消失。
LVMH、愛馬仕、香奈兒、古馳……這些名字在林浩然腦海中一一浮現。
他清楚地記得,LVMH集團在八十年代末期透過一系列的併購整合,從一家不起眼的控股公司成長為全球最大的奢侈品集團。
伯納德·阿諾特,那個被稱為“穿著羊絨衫的狼”的法國人,正是透過精準的資本運作,將路易威登與酩悅軒尼詩合併,然後不斷吞併其他奢侈品牌,最終打造出一個市值數千億歐元的商業帝國。
而現在,伯納德·阿諾特應該還在美國,或許他在美國的時候能見見這位世界奢侈品教父。
這位後來的奢侈品教父,此刻還在做著房地產開發的生意,尚未踏入奢侈品行業半步。
他在美國做房地產並不順利,開發的公寓專案大多滯銷,和當地開發商、工會、政府的關係也不如他在法國那麼得心應手。
原時空裡,阿爾諾正是在這種失意中坐上紐約的計程車,聽到司機說“我不知道法國總統是誰,但我知道克里斯汀·迪奧”,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品牌的力量。
然後伯納德·阿諾特果斷回去法國,轉戰奢侈品行業。
而現在,是1982年的12月,這些事情都尚未發生,林浩然對這名奢飾品教父挺感興趣的,如果有可能,他想和這個男人聊聊,看看能否讓對方為他所用。
林浩然想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
讓阿爾諾為他所用,這個念頭聽起來有些狂妄,但並非完全不可能。
阿爾諾此刻正處在事業的低谷期,一個來自香江的商人帶著鉅額資金找上門來,提出合作意向,他有甚麼理由拒絕?
當然,林浩然心裡清楚,阿爾諾這種人不會甘居人下。
他有野心,有魄力,有眼光,是那種天生要做王者的人。
想讓他老老實實給人打工,比登天還難。
但如果不要求他打工,而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給他資金、給他資源、給他足夠的自主權,讓他去衝鋒陷陣,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林浩然要的不是阿爾諾的忠誠,而是他的能力。
只要利益綁得夠緊,能力就能為我所用。
他拿起筆,在白紙上寫下阿爾諾的名字,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圈,標註了幾個關鍵詞:野心大、能力強、可控性存疑。
最後在下面寫了一行字:深度合作,不控股,給足空間。
寫完之後,林浩然靠在椅背上,盯著這幾個字看了一會兒,覺得這八個字可以作為未來與阿爾諾合作的基本原則。
這個人在原時空裡能從一個房地產商做到世界首富,靠的不僅僅是運氣。
與其試圖控制他,不如給他一個足夠大的舞臺,讓他在臺上表演,而林浩然只需要做一個合作伙伴,讓對方為他衝鋒陷陣。
這才是上策。
除了奢飾品行業,進軍好萊塢,收購某家影片公司或者唱片公司,或許也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林浩然對娛樂產業的興趣,不僅僅停留在財務投資的層面。
好萊塢和香江娛樂業完全是兩碼事。
香江的電影傳播範圍太小了,利潤實在是有限,一部爆火的電影能賺個幾百萬港元就不錯了。
所以一直以來,他對香江娛樂業都興趣不大,要不是父親想投資電影玩玩,他都懶得進入這個行業。
可美國好萊塢就不一樣了,好萊塢的電影可以賣到全世界,一部大片在全球一百多個國家上映,票房收入動輒數億美元,再加上DVD發行、電視轉播、衍生品開發,整個產業鏈的利潤是香江電影的一千倍都不止。
林浩然看中的不僅僅是票房分成,而是整個娛樂產業的生態閉環,從內容生產到渠道分發,從IP孵化到衍生變現,每一個環節都有巨大的商業價值。
而且,好萊塢的影響力是香江電影無法比擬的。
一部成功的好萊塢大片可以塑造全球文化潮流,影響幾代人的審美和價值觀。
超級英雄、科幻冒險、動畫童話……
這些IP不僅僅是一系列電影,更是一個個可以無限開發的商業帝國。
主題公園、玩具、服裝、遊戲、音樂……
每一個IP都可以衍生出數十億美元的周邊市場。
林浩然前世對迪士尼的商業模式印象深刻。
這家公司透過收購皮克斯、漫威、盧卡斯影業和二十一世紀福克斯,打造了一個龐大的IP帝國,市值一度超過2500億美元。
而迪士尼的成功,核心就在於對優質內容的控制和IP的長期運營。
如果林浩然能在八十年代初就開始佈局,用幾十億美元收購幾家有潛力的電影公司和IP庫,等三十年後再看,這筆投資的回報率將是驚人的。
當然,收購好萊塢電影公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八大電影公司,米高梅、派拉蒙、二十世紀福克斯、華納兄弟、哥倫比亞、環球、聯藝、迪士尼,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歷史包袱和股東結構,想拿下控股權需要大量的資金和耐心。
而且好萊塢是一個人情社會,光有錢不行,還要有人脈、有口碑、有對內容創作的理解和尊重。
林浩然在美國最大的人脈,就是花旗了,或許對他有一定的作用。
除此之外,他還有足夠的錢,多到讓賣家無法拒絕的錢。
只要出價夠高,就能找到最好的律師和顧問來操盤。
只要能給出足夠有吸引力的合同,就能留住那些關鍵的人才。
只要承諾不干預創作、保持現有管理層穩定,就能打消賣家的顧慮。
他拿起筆,在白紙上寫下“好萊塢”三個字,然後在旁邊列出了八大電影公司的名字。
寫完之後,他在米高梅、哥倫比亞和環球三家公司的名字上畫了圈。
米高梅擁有龐大的片庫和經典IP,但經營不善,估值較低,是價效比最高的收購目標。
哥倫比亞的股權結構相對分散,容易從二級市場吸納股份,他還記得哥倫比亞唱片公司在幾年後被索尼全資收購,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截胡!
環球則是八大中綜合實力最強的,但估值也最高,入資價效比不算高。
除了電影公司,林浩然對唱片公司也很感興趣。
未來,華納音樂、環球音樂、索尼音樂、百代唱片,這四大唱片公司掌握著全球大部分的音樂版權,每年的版稅收入穩定得令人髮指。
而且音樂產業和電影產業一樣,具有強大的文化影響力。
一首流行歌曲可以透過電臺、電視、唱片滲透到地球的每一個角落,這種傳播力是任何其他行業都無法比擬的。
更重要的是,音樂的商業模式比電影更穩健,一部電影失敗了可能血本無歸,但一首歌只要版權在手,就能源源不斷地產生收入,幾十年如一日。
林浩然在“好萊塢”下面又加了一行字:關注大型唱片公司的收購機會,尤其是擁有豐富版權庫的公司。
寫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這張白紙看了一會兒。
奢侈品、娛樂、體育……
每一個方向都有巨大的潛力,每一個方向都需要深入的調研和周密的佈局。
林浩然不著急,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錢。
幾百億美元,足夠他在這些領域中挑選一兩個深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