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
李家的財產分配就這麼在三人乘坐的車上就被安排好了,至於細節,自有律師和幾位女主人一起商討。
客廳裡,陳雪茹忍不住對著逗弄孩子的李旭東問道:“爺們兒,那個老謝來了十來天了,他來找你是要你去內地吧?要我說啊,這內地您就不該去,每次找您都是有事鍾無豔,沒事夏迎春的,最後辦完了事,又把您丟到一邊,您不僅要出點子,還要大把往裡投錢。”
“那可不,咱們家每年都要給內地捐款,一捐就是好幾千萬,這都捐了二十多年了,老謝頭這個時候來咱們家,肯定是上面沒錢了,來要捐款的。”徐慧真跟著埋怨道。
女人的眼裡基本上只有自己的家,男人的眼裡卻擁有天下,哪怕是個販夫走卒,和人嘮嗑的時候,說不定還會扯上幾句國際形勢。
而男人要和女人溝通,聊天下局勢肯定是行不通的,她們才不會願意聽,她們要聽的是風花雪月和對孩子的安排。
“釣魚還得打個窩呢,不然咋把魚引過來?你家老公在內地捐了這麼些年的款,你們就沒想過為甚麼嘛?再說我甚麼時候做過虧本買賣?”李旭東的話成功的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嘁,您是沒做過虧本買賣,因為您壓根就沒做過買賣。”徐慧真開口損道。
“噯,你們要知道,窩打得越重,釣上來的魚也越大。咱們家雖然沒強大的政治資本,但這些年咱們為國家做出的貢獻,不比任何人小。我們不要求像容家一樣的政治待遇,只要在內地的所有投資,不會遇到任何阻力就足夠了。”
開辦一般的企業,李旭東沒任何興趣,他想的是在內地開銀行,做與金融有關的所有產品。
國外這麼些年的發展,不管是在科技上,還是在管理上,甚至在全方位都把華夏遠遠落在了身後,若沒有外力的幫助,華夏想要追上來,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爺,咱們在內地的投資已經夠多的了,您還打算繼續投資啊?難道您不擔心內地的政策再起甚麼變化?”陳雪茹詫異的問道。
不管往哪裡投資,投資甚麼方向,賺不賺得到錢,都不重要,資金安全都是最大的事。
這就好比你投資給農民,讓他養了一隻羊,你想要的是羊毛,而農民直接把羊宰了,吃肉喝湯,讓你的投資打了水漂。
“放心吧,現在不比從前,內地再也不會回到鬥走資派的年代了。領導們的分歧不在是不是改革,而是改革是需要激進,還是保守一些而已。”
話剛說到這裡,管家就來通報,新華社香江分社的謝副主任來訪,問是見還是不見。
“見吧,在機場沒搭理他,到了家裡,總不能再把人晾著。”李旭東說是這麼說,可沒打算把人帶到書房裡去。
“李旭東同志,呃,李生,你好!”謝國棟還沒進門就熱情的伸出雙手,沒辦法啊,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哪怕是代表國家呢。
“老謝是吧?我這剛回來,還沒收拾呢,您就過來了。來來來,咱們坐著聊吧。”李旭東虛握了一下,不冷不熱的說道。
接待人的時候,客廳裡接待的一般都不是甚麼關係好的朋友,只有很熟的,談的又是很機密的事,才會有機會進入主人家的內室。
謝國棟不是傻子,李旭東拉著他在客廳裡聊天,這是不給他說大事的機會吶。好在他還有個兒子是李旭東的徒弟,他可以聊聊他兒子的教育問題,藉此也可以拉近兩人的關係。
“李生,犬子在您的門下學習,我這當爹的連他的束脩都沒給您準備,所以這次登門,特意過來賠罪來了。聽聞您喜歡喝茶,這裡是內地的一些茶葉,希望您別嫌棄。”
“哈哈,老謝有心了,這些茶葉我收下,算是冠軍對我的孝敬。”李旭東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我不欠你家的,所以你提要求的時候最好斟酌著點兒。
“那是,那是,犬子愚鈍,還請您多多鞭策,要是他敢不聽您的話,您使勁打就是。”謝國棟陪著笑說道。
這幾個徒弟,李旭東還是比較滿意的,“他們不是不聰明,就是見識太少了,所以這段時間我沒法教他們,只能讓他們先自學。等過完年,我會考核一次,然後帶著他們全世界轉悠,爭取讓他們早日出師。”
謝國棟有些懵,這全世界轉悠,還吃香的喝辣的,冠軍的學費得多少啊!算了,還是說正事吧。
“李生,您也知道,現在內地的改革有些亂,各行各業的節奏都被打亂了,生產得多的要限產,沒來得及改造和引進裝置的要增產,關鍵是大家的思想不夠統一,幾乎都在各自為政,社會上也不太安定,您的老領導想讓你回去,給那些人上上課,您看方便不?”
“回去?我回去能幹啥?大家都排排坐分果果,我一個連南下幹部都算不上的人能有甚麼本事,讓他們學我三妻四妾、錦衣美食麼?”
李旭東這話還真不是胡說,不計較他的來歷,單單論資排輩,紅軍、八路軍、南下幹部,再就是解放之後的幹部,這些人的資歷都排在李旭東之前,他要是說話有用,那就真見鬼了。
老幹部們在那些年裡歷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趕跑了老蔣,建了國,好日子沒過幾年,又在十年動亂期間歷經波折,好不容易平反了,哪個不是滿腔熱情的搶著原本該屬於自己的位置。即使知道沒位置了,也要在報紙上公開發表自己的想法,以示自己的存在,這也很合理啊。
“呃,李生,您說的這個問題不僅是您的煩惱,也是每位領導的煩惱。那些人仗著資格老,不是指責這不對,就是指責那不對,彷彿不聽他們的,就是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一般。老領導他們煩透了,準備成立各級顧問委員會,讓那些人都進顧委會當顧問。”謝國棟微笑著說道。
倒不是說那些老領導們有多可惡,那麼些年的南征北戰,多少戰友屍骨無存,他們又一直受共產主義教育的影響,覺得不執行共產主義政策,就對不起那些為國犧牲的戰友。
“哦,這倒是好事,顧得上就問,顧不上就不問。”李旭東說了句沒營養的話。
“那個,李生啊,現在內地意見不一,老領導特意派我來,讓我請您這個“大名醫”回去看一看,然後開個處方。您看您甚麼時候有時間吶?”謝國棟沒問他去不去,只問他甚麼時候去。
“過年期間吧,我現在要把家裡的事兒理順,然後再去內地。幾位老領導他們身體還好吧?”李旭東知道自己推不掉老領導的要求,便給了個期限,畢竟鄭桐的婚禮自己這個師父不到場,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幾位老領導的身體您還不知道麼,都是大毛病沒有,小毛病很多,又沒時間好好休息,就這麼拖著唄。”謝國棟感嘆道。
“唉,內地現在的變革不在下面,而在上面的思想不夠統一,才造成了如今的混亂局面。現在的國際局勢對我們華夏比較友好,一個越南對我們構不成任何威脅。所以關鍵是要讓領導群體接受新鮮事物,再慢慢改變思想,教育他們貧窮絕對不是社會主義。至於改革,必須理順了思想之後再徐徐圖之。”這是李旭東對現狀能開出的最好的處方。
“呵呵,您的觀點和老領導簡直是不謀而合呀,他說現在經濟工作中,各地颳起了一股大幹快上、急於求成的冒進之風,導致國民經濟比例失調嚴重。這樣一種傾向,勢必會影響接下來改革的程序。所以他多次提出要先對國民經濟進行調整,再進行經濟改革。他認為,只有把各方面嚴重失調的比例關係基本調整過來,使整個國民經濟納入有計劃、按比例健康發展的軌道,經濟體制改革才能在一個健康穩定的執行基礎上積極而又穩妥地進行。”謝國棟心裡挺高興的,這李旭東只要肯提出觀點,就說明他對內地的關心比任何人都不少。
李旭東自然是知道的,老領導把市場和計劃的關係比作鳥和籠子,即是說:市場不能脫離開計劃的指導,市場調節必須在計劃許可的範圍內執行。因此,社會主義經濟還是要“以計劃經濟為主、市場調節為輔”。
老領導的這一提法,雖然與此後確立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改革目標不同,但它衝破了一直以來計劃與市場非此即彼的傳統觀念,創新了社會主義經濟理論,是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先導,華夏市場取向的經濟改革也正由此而起步。
“嗯,我知道的,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沒有合理的計劃,對國外高科技裝置的生產能力認識不足,以致出現了生產無序且混亂的局面。而且咱國家現在外匯儲備為零,還欠著國外一屁股賬吧?”李旭東點著頭說道。
“是呀,這幾年的金融管理十分鬆懈,只要是買裝置,負責經濟的領導就給批了。沒想到咱們這麼些年無外債、無內債的日子一下就被打破了。”謝國棟剛看到檔案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國家居然欠了這麼多的外債,這要是像蘇聯一樣,咱華夏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以前有大躍進,現在又洋躍進,昨天的悲劇今天又重新上演,咋就不吸取教訓呢!”李旭東頓了頓,繼續說道:“錢我沒有,家裡正在分家,分給我的只有百分之零點五的比例。這點錢只夠我和徒兒們出去走走,進行一些投資的。”
“啊!您是一家之主,怎麼只有這麼點股份啊?”謝國棟很不理解,不管誰家分家,家主都不會只有這麼點家族股份的。
“呵呵,家裡妻子多,孩子多,這些年我又經常不在家,這麼多公司都是妻兒在打理,我虧了誰,也不能虧了妻子兒女啊。再說我又不是賺不到錢,要那麼多錢做甚麼。”
李旭東上輩子沒甚麼錢,可自從穿越過來,兜裡就沒缺過錢財和吃的,即使內地最困難的時候,他該吃肉吃肉,該喝酒喝酒,日子過得瀟瀟灑灑。
“那是,您可是咱們國家最著名的財神爺啊,老領導們都說您是趙公明轉世呢。還有人在私下裡說您拿了沈萬三的聚寶盆或是會傳說中的五鬼搬運術呢。”謝國棟這記馬屁拍得十分響亮。
李旭東哪裡會被馬屁所拍倒,便張口問道:“扯遠了,那位領導是個甚麼意見呢?”
“那位激進一些,更傾向於大膽推進市場化改革,認為改革應當‘摸著石頭過河’,在實踐中探索適合華夏國情的發展道路。他強調改革的必要性和緊迫性,認為應當在更大範圍內試驗市場經濟的機制,以推動經濟的快速發展。”謝國棟說道。
兩位領導在經濟政策和改革方向上存在分歧,尤其是在計劃經濟與市場經濟的結合方面,這個問題在改革初期尤為明顯。
“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在我看來並不矛盾,我們要保持社會主義的優越制度,又要打破大鍋飯的傳統,必須提高各級領導幹部的素質,尤其是廠礦企業領導的素質。同時,還要給大家灌輸開發市場經濟給大家帶來的好處,讓人民不再盯著工廠裡的鐵飯碗。不提高這些人的思想,只要市場經濟稍微放開一點,那些企業的產品就會無人問津,企業陷入絕境,破產清算之後,而那些領導們,找找關係就能調走,留下的將是無數下崗職工。”
李旭東的語調有些低沉,如果真按照歷史的走向,到了九十年代,無數工人被迫下崗,不得不進行再就業,那還真的會一地雞毛。
“李生,不至於吧?國營工廠的產品幾乎都是供不應求的啊。”謝國棟反駁道。這個時代的國營企業拿著的是鐵飯碗,生產出來的產品只要上市,基本上就能馬上賣出去,不存在滯銷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