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既然您不看好這次的改革,那這次改革會夭折嗎?”謝冠軍問道。
他的父親是改革派,如果改革不順利,他老爹的位置只怕坐不穩了。
“天下事就沒有事事順心的道理,改革不是簡單的請客請飯,是路線之爭,要觸動不少人的座椅,哪能一帆風順喲。我雖然不看好這次改革,但只要多總結經驗教訓,改革最終還是會成功的。”李旭東說道。
該不該改,該怎麼改,其實都有道理,也有各自的弊端。
吃得飽、穿得暖,勞動力有活兒可幹,孩童有學可上,老有所養、病有所醫。
這就是老百姓最樸素的道理。
改革了,農村承包到戶,大部分的溫飽問題得到了徹底的解決,可城市卻註定了不會安定。
大量知青回城,沒有工作可幹,社會盲流一大堆,年輕人聚攏在一起,吃吃喝喝過後,沒錢了怎麼辦?溜門撬鎖、偷扒搶劫,造成的社會治安問題就很難解決。
這還只是表象,真正難點在於領導幹部們對改革的認識程度不高,吃慣了大鍋飯的,習慣了機械的執行上級交代下來的任務,對新鮮事物的出現很多都抱有老思想,做生意就是投機倒把,就是不務正業,思想上的不統一,為這次改革憑空製造了更多的困難。
不說別的,這個年代有三大“口袋罪”,罪名抽象,罪狀含糊,而且各地執行的標準也不同。
投機倒把罪是20世紀六七十年代計劃經濟時期針對擾亂經濟秩序行為的罪名,主要表現為買空賣空、囤積居奇等牟利活動。
“投機倒把”原意指看準時機行情,轉手倒賣,以攫取暴利的非法活動。而當代中國史上的“投機倒把”概念,其含義籠統,內容損益不定;邊界模糊,尺度盈縮無常。其損益、盈縮,端賴經濟、政治、社會環境的變化。
流氓罪是指公然藐視國家法紀和社會公德、聚眾鬥毆、尋釁滋事、侮辱婦女或破壞公共秩序以及其他情節惡劣的行為,是1979年頒佈的中國刑法第160條規定的一種罪行。
流氓罪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具有很大腐蝕性和擴散性,屬於刑法重點打擊範圍。流氓罪的規定比較籠統,在實際執法中難以界定,把刑法沒有明文規定的妨害社會管理秩序行為,定為流氓罪的隨意性很大,而刑罰幅度過寬也容易造成量刑時畸輕畸重的弊病,這一名副其實的“口袋罪”影響到執法的嚴肅性與罪刑相適應原則相悖。
還有一個罪名叫“翫忽職守罪”。是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對工作嚴重不負責任,致使公共財產、國家和人民的利益遭受重大損失的行為。
司法機關面對具有嚴重危害性的行為,在找不到可以依據的明確刑法條文予以制裁時,就會利用“擴大解釋”,將刑法沒有明確規定的行為解釋到部分外延較廣、解釋空間較大的這三個特定罪名之中。
當然,越是不發達的地方,管制就越是嚴格。
北方和內陸省份還在割“資本主義尾巴”的時候,南方的沿海省份對於自留地和家裡養幾隻家禽是不怎麼管的,哪怕在城市裡,小攤小販們公開售賣一些家裡的農產品和來自港澳的物資,城市管理者也是裝作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不改革,後果更嚴重,蘇俄社會實行了戰時共產主義政策,軍事命令化、國有化、配給制是軍事共產主義政策的三個核心。這種制度在戰時短暫使用,因為一切為戰爭服務的體制都嚴重影響著人民的生活。
而我們一直學習和沿用的,正是蘇聯的模式。
當然,我們也不是全然照搬,不然怎麼會和這麼粗的大腿鬧掰呢。
再次回到香江,剛出機場,李旭東一行人還沒來得及和陳雪茹她們幾個打招呼,謝冠軍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爹謝國棟。
謝國棟就是新調任到新華通訊社香江分社的謝副主任。
新華通訊社香江分社是政府在香江設立的官方代表機構,承擔著華夏在香江的聯絡、協調與代表職責,遠非一般的通訊社可比擬。
謝冠軍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爹是外交部副部級的正司職幹部,咋會出現在香江呢?
他天真地快步上前,帶著些許驚喜問道:“爸,您怎麼來啦?您是來接我的?”
老謝沒好氣的在兒子頭上拍了一巴掌,直接罵道:“接你?滾一邊去,你個撲街仔!老子是接你師父的,就憑你,也配老子來接你?!”
老子罵兒子,打兒子,那都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尤其是教訓自家不長眼的傻兒子,老謝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哦,爸,要不要我把師父叫過來?”謝冠軍的心裡,老爹的地位比這個便宜師父高多了。
謝國棟揮了揮手,這老李同志是自己兒子能叫過來的?且不說自己是剛晉級的副部,人家老李是好些年的副部,就是比領導心裡的地位,自己也是萬萬不能及的。
“老子過去請人家還不一定給面子,你算老幾?也敢去叫你師父?趕緊給老子滾開!”
謝國棟到香江,不是他想來,而是老領導讓他來請李旭東的。
見兒子擋在身前,謝國棟有些不耐煩了,他來香江都一個多星期,就為了蹲守李旭東,想要把他請回四九城去。
這個時代,幾大定海神針各有主張,有激進的,也有保守一些的,在對抗江姚等人時,大家的主張是一樣的,聯合起來自是順風順水。
可到了幾位“神針”當家做主的時候,對於改革,大家都認為很有必要,可究竟是激進一些,還是保守一些,意見就有了分歧。
看著李家人已經和李旭東打完了招呼,正準備上車,謝國棟趕緊喊道:“老李,留步,李旭東同志,你等等。”
在香江聽到有人用普通話叫自己,李旭東就知道沒甚麼好事兒,還是裝沒聽到的好。
鑽進車裡,李家的車隊有保鏢攔著謝國棟,不會讓他隨意靠近。等到李家的車隊走了,保鏢們這才放開謝國棟。
車上,陳雪茹和徐慧真一人一邊,都用手摟著李旭東的胳膊。
“穿這麼多,沒啥感覺喲。”李旭東笑著調笑道,到了這個年齡想要辦那事,除了用口水,還得用潤滑液咯。
“爺,出去一趟,事情辦的順利不?”陳雪茹笑眯眯地道。
“還算順利,安娜是這次談判的大功臣。今年要是沒意外的話,米高梅和哥倫比亞這兩家影業公司應該姓李了。”傳媒帝國的作用之大,那些猶太家族只是隱隱有些感覺,遠沒有李旭東明白。
“呵呵,爺,剛才我還以為您見到那個甚麼謝副主任,馬上就要回內地去呢。”陳雪茹噘著嘴說道。
“這些年為了工作,我們聚少離多,現在我都退休了,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打攪我們一家人過年。”內地是個甚麼情形,李旭東明白得很。
這個時候暫停改革,想要退回原來的制度,根本就不可能。
繼續深化改革,沒有金錢作為動力,沒有各級領導在思想上深刻認識到改革的必要,更沒有規章制度和各項政策,這不難為人家巧媳婦兒麼!
“爺,清河那邊的事我聽說了,我已經幫您狠狠批評他了,他也承認了錯誤,要不,這次就別給這些臭小子們分家了吧?”
作為一家之母,陳雪茹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她有些擔心孩子們自作主張,不聽李旭東的話。
“雛鷹振翅,總是要飛走的。總把他們關在鳥籠裡,他們就沒有了自己的思想,漸漸淪為平庸。趁著這個時候我還能賺錢,能為他們彌補,十八歲以上的孩子,該放飛就放飛吧。”李旭東拍了拍陳雪茹的肩膀說道。
“那您是甚麼個章程?家裡這麼多孩子,您總得一碗水端平吧?”徐慧真說道。
“那是自然,家裡就屬你們勞苦功高,你們每人百分之十,然後秦京茹百分之五,小趙百分之二,各房的長子每人百分之三點五,其餘的每個孩子都拿百分之一,包括凱瑟琳也是如此。至於多餘的那百分之零點五,就作為我能動用的基金。這樣的分配方式,你們覺得如何?”李旭東說出自己考慮了很久的方案。
百分之一和百分之三點五的差距,那是用億為單位的差別。
“啊,爺,您把家底全分給了我們,那您還有多少?您至少得拿百分之四十。等您老了,您再把這些股份給下一代家主。”陳雪茹驚詫的說道。
“是啊,爺,我們這些老孃們就沒必要分股份了,您拿大頭,等下一代誰能繼承族長之位,您再把股份給他。”徐慧真也附和著說道。
“沒那個必要,你們都是李家的大功臣,不分給你們,對不起你們這些年的付出啊。”李家能夠發展壯大,這幾個女人都勞苦功高,徐慧真雖然沒出去賺錢,但家裡的事都是她在操持,給她們每人百分之十,李旭東還覺得給少了些。
“要不您還是把這些股份分給孩子們吧,我們拿這麼多股份,沒啥用吶。再說您才留這麼點兒,將來家裡萬一有個啥事兒,您就不好處理了呀。”徐慧真說道。
“呵呵,爺們兒賺錢的本事你們還不知道?我就是身無分文,照樣也能當上世界首富。”作為穿越者,李旭東完全擁有這份自信。
“喲,喲喲,看把你能的!”徐慧真翻了個白眼,嗔怪著說道。
“嗬,我家爺們兒就是有這本事,只可惜,咱家哪個孩子都比不上他。”陳雪茹感嘆道,家裡這麼多孩子,好像真沒誰繼承了老李的分析能力。
“和我比啥喲,他們有他們的時代,和他們同齡人比就行了。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把他們扶上馬,再送一程。至於他們能跑多遠,那就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李旭東對孩子們的期望並不算高,他們能在各自的行業做到出類拔萃,他就很滿足了。
“噯,爺們兒,您不要這些股份,那我們這些娘們兒的股份也不要了,都分給孩子們吧?”陳雪茹帶著徵詢的意味,故作大方的問道。
作為母親,誰又不想給自己的孩子多分一份財產呢。
“你們幾個老幹部勞苦功高,在我清貧的時候就跟了我,虧待了誰也不能虧待你們吶。雪茹,慧真,你倆和曉娥和安娜討論一下,按照我的意思確定好方案,過年的時候當著大家的面讓律師宣佈吧。”
論感情,李旭東自然是和陳雪茹的感情最深,所以他把張無忌這個兒子也算成家裡的長子之一。
“那我們的股份是不是想給誰就給誰?”陳雪茹問道。
“股份給你們了,自然是你們的,你們想給哪個孩子就給哪個孩子。只是所有股份都只能在自己家裡流動,哪怕要轉讓,也只能給自家人。”李旭東說道。
“那女兒們的呢?她們嫁出去了,就不是自家人了,她們的股份給不給?”徐慧真問道。
“都是自家孩子,哪有不給的道理,只要大頭在李家就行。至於族長,我更希望咱們家的孩子能向羅斯柴爾德家的那幾兄弟一樣,相互之間有商有量。”對於男孩女孩,李旭東沒那麼多講究,更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
“爺,您不覺得洛克菲勒家族的管家之法,似乎更適合咱們家麼?”
洛克菲勒家族實行的是家長制,也就是族長制,公司裡的事情族長說了算,其餘人只享受股份分紅。
“你可拉倒吧,咱們華夏人單打獨鬥,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可要是聯合在一起,還沒和外人打呢,自己就先打起來了。老大羨慕(嫉妒)老二屁股底下坐著石油,老二羨慕(嫉妒)老大地盤大,然後兩人一起羨慕(嫉妒)老爹往老四那裡投資。這要是等老三那裡建國了,還不知道怎麼羨慕嫉妒恨呢。你們說,誰要是坐在族長位置,其餘人會信服?”李旭東搖著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