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京大物理系的一間教研室裡。
王院士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列印出來的《流浪紀元》漫畫稿,手在微微顫抖。
他旁邊站著幾個博士生,大氣都不敢出。
“這......這真的是發表出來的漫畫?簡直難以置信。”王院士摘下眼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沙啞,“這分明就是星際時代的科技樹圖譜啊!”
“查一下這個周銘。”王院士抬起頭,眼神銳利,
“一個體育生,怎麼可能懂這麼高深的重核聚變理論?而且有些公式......連我都沒見過,但推導起來卻又邏輯自洽。”
“老師,他是這屆的新生,還是以特招身份進來的。”一個博士生小聲說道,“他的檔案......是特殊加密的。”
王院士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加密?看來對方早就被高層注意到了,並且保護了起來。”
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落在了畫稿的一角。
那裡畫著一個不起眼的公式,那是關於“空間曲率引擎”的初級推導。
“這孩子到底甚麼情況,掌握的技術完全是超越了這個時代,”王院士喃喃自語,
“且從看他把這東西畫成漫畫發表出來,是真的把這東西當成漫畫來看待了。”
......
京城,一處不起眼的四合院。
這裡沒有門牌號,門口也沒有警衛站崗,但周圍三條街的監控密度比金庫還高。
周銘坐在正房的紅木圓桌前,面前擺著三隻烤鴨,一盆疙瘩湯,還有半隻烤全羊。
他吃得很專注,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只正在囤糧的倉鼠。
桌子對面,坐著三個人。
左邊是京大物理系的王院士,中間是一位穿著中山裝、眼神溫潤卻透著威嚴的中年人。
右邊則是兩年前會議上的那位軍方代表。
“周銘同學,慢點吃,不夠還有。”中年人溫和地笑了笑,親自給周銘倒了一杯茶。
周銘嚥下嘴裡的羊肉,擦了擦油乎乎的手,端起茶杯一口悶了:
“趙叔,有事您們直說。”
聽到這話,王院士忍不住從包裡掏出那疊列印稿,指著其中一張關於行星發動機噴口材料的分子結構圖。
“只是我們很好奇,這些東西......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周銘看了眼對方,眨了眨眼。
“做夢夢到的啊。”
“夢?”王院士眉頭微皺,
“甚麼樣的夢能夢到連國家科學院都還在理論驗證階段的重元素聚變臨界值資料?甚至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六位?”
“不清楚,但確實是夢到的,我從小便經常做一些夢。”
周銘放下筷子,神情少見地認真了一些。
“夢裡,太陽要炸了,地球為了活命,不得不去流浪。”
“我們在地球上裝了一萬多臺這樣的發動機,推著地球跑。”
“路上遇到了很多事,有木星引力危機,有氦閃爆發,還有......外星人。”
“這些夢的畫面前期內容和一個叫大劉的小說作者,在00年寫的一本流浪地球很像,你們也許可以找找他。”
說到最後,周銘突然想到了甚麼說道。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中年人盯著周銘的眼睛看了許久。
作為搞了一輩子情報工作的行家,他能分辨出一個人是否在撒謊。
周銘的眼神裡沒有閃躲,只有一種平靜。
“那關於這幅圖呢?”王院士又抽出一張。
那是一張“反物質能量炮”的概念圖,雖然只是草圖,但裡面的能量回路設計精妙絕倫。
“哦,那個啊。”周銘看了一眼,
“也是夢中夢到的,在夢中這炮管子要用強相互作用力材料才行,不然一開炮自己先炸了。”
“強相互作用力材料......”王院士倒吸一口涼氣,“三體的水滴?”
“差不多吧。”
三個大人物面面相覷。
其中王院士更是若有所思。
因為他懷疑周銘的大腦可能從小便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意外的和平行宇宙意外產生了互動。
所做的夢境全都是現實,或者說正在另一個宇宙中發生著呢。
“周銘。”中年人緩緩開口,語氣嚴肅,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要造你畫裡的這些東西,你能提供幫助嗎?”
“這個我無法肯定,因為夢境很碎,不成體系。”周銘回答得乾脆利落,
“不過,你們要是需要,我有的話會把記下來的東西給你們的。”
“好!”軍方代表一拍桌子,
“從今天起,你就是國家最高階別的戰略顧問,級別保密,待遇......額,最頂級的食材管飽!”
“真的?那我以後能帶朋友來蹭飯嗎?”周銘眼睛一亮。
“朋友?”
“就我那同學,吞星星。”周銘撓了撓頭,
“她也挺能吃的。”
中年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沒問題!別說一個同學,就算你帶一個連來,我們也養得起!”
這頓飯,吃出了一個國家的未來。
當晚,周銘回到宿舍,並沒有立刻睡覺。
他坐在書桌前,鋪開一張新的畫紙。
這一次,他沒有畫發動機,也沒有畫戰艦。
他畫了一個巨大的、破碎的藍色星球,正在穿越一張五彩斑斕的網。
那網的盡頭,是一個混沌的黑洞。
而在黑洞的邊緣,一隻七彩的大手被斬斷,跌落時空。
畫完最後一筆,周銘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
那顆在他意識深處沉寂了許久的七彩小光球,微微顫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正在路上走著的吞星星突然一個踉蹌,身體差點栽倒。
只見她此刻臉色蒼白如紙,心臟怦怦直跳個不停。
“宇宙崩碎危機、融合、保護周銘、時空閉環......”
“又來,你踏馬到底是甚麼鬼東西,有種出來單挑。”
“從小便躲在我身體裡你到底想要幹甚麼,還有為甚麼要保護周銘,他現在被高層保護者,哪裡用得著我來保護。”
“還有宇宙崩碎危機甚麼意思,不會是說宇宙要崩碎了吧,這不是扯淡嗎。”
“再說了,宇宙真的要崩碎了,我又能做些甚麼,我自身都難保好不好。”
八年級時她腦海中便突然出現這麼個東西,且一直在提醒她去找周銘,找周銘,和他融合,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