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師姐，我爸媽還在家等我，而且......咳，我還有點事。”羅鋒眼神飄忽了一下。
唐紫塵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眸子在他臉上轉了一圈，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行，那是大事，我就不耽誤你了。”
她走上前，兩根手指併攏，閃電般在羅鋒眉心點了一下。
羅鋒本能想躲，但身體剛一動，那手指已經點完收回了。
“反應慢了0.1秒，看來心確實亂了。”唐紫塵輕笑一聲，轉身走向自己的專屬飛船，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別慫，拿出你剛才破我心之領域的氣勢來。”
看著師姐瀟灑離去的背影，羅鋒摸了摸眉心，苦笑一聲。
別慫？
感情上的事情，哪有戰鬥那麼簡單。
他深吸一口冷氣，平復了一下心跳，轉身走向通往江南基地市的公共飛船。
作為學宮的“首席生”之一，他本有資格呼叫專機，但他特意選擇了這班。
因為，她也在這班。
飛船內部空間巨大，內部有著獨立開闢的空間。
羅鋒剛一踏入其中，原本喧鬧的機艙瞬間安靜了一秒。
“是羅鋒學長！”
“天吶，真的是他，剛才那場比賽太帥了！”
“雖然輸了，但那種壓迫感......我在螢幕前都快窒息了。”
周圍投來無數敬畏、崇拜的目光。
在這個實力至上的學宮裡，羅鋒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傳奇。
羅鋒禮貌性地對周圍點了點頭，目光卻在人群中快速搜尋。
很快，他在靠窗的一個角落裡找到了那個身影。
徐欣靜靜地坐在那裡，手裡捧著一部薄如蟬翼的透明手機。
窗外的陽光灑在她側臉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邊，與周圍那些還在興奮討論比賽的學生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割裂感。
她沒有強大的氣場，沒有驚人的原能波動，在這個天才雲集的地方，她的實力只能算中游偏下。
但在羅鋒眼裡，她卻是整個世界最安靜的港灣。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亂的衣領，嚥了口唾沫，邁步走了過去。
每走一步，他感覺比在重力室裡頂著五千倍重力還要沉重。
“徐欣，這位置，有人嗎？”
羅鋒的聲音有些乾澀，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徐欣抬起頭，看到羅鋒的那一瞬間，那雙清澈的眸子彎成了月牙。
她放下手機，笑著搖了搖頭：“沒人，在擂臺上，你竟然臨陣突破，真的非常厲害。”
“這......也沒有那麼厲害，我最後還是輸了。”羅鋒在她身邊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但在我看來，能逼出唐學姐龍蛇合擊，你已經贏了。”徐欣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她從儲物空間內取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他：“喝點水吧，你看你嘴唇都幹了。”
羅鋒接過水，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微涼的手指，像是有電流竄過。
他猛灌了一口水，掩飾著自己的慌亂，同時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
明明連宇宙級怪獸的頭蓋骨都能徒手掀開，怎麼碰一下女孩子的手還會心跳加速？
“今年放假有甚麼安排嗎？”羅鋒試圖找個話題。
“嗯......要去家族裡的公司幫忙算算賬，還要陪爺爺去一趟老宅。”徐欣側過頭看著他，
“你呢？繼續修煉？還是被涼冰老師抓去特訓？”
“今年師父沒有通知我，想來今年不會有甚麼特訓。”
說到這，羅鋒聞著身邊傳來的淡淡香味，心臟緊張的怦怦直跳。
但想到放假前涼冰給他留言說，明年六月他們這第一批學生將會正式畢業進入前往宇宙闖蕩。
他們這些人根據涼冰惡劣的性格，估計會被隨機傳送到附近星域。
到時候，宇宙那麼大，想要再見到徐欣估計就要在十年後的宇宙巔峰天才戰了。
“徐欣，我想......”
“想甚麼？”
“我想請你看個電影。”羅鋒一咬牙，語速極快地說道，“今晚，江南億達影城，新上映的《大涅盤之前的歲月》，聽說評分很高。”
說完這句，他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緊張地盯著手中的水瓶，根本不敢看徐欣的眼睛。
空氣似乎凝固了幾秒。
“好啊。”
輕柔的聲音傳來。
羅鋒猛然抬頭，正好撞進徐欣那雙含笑的眼睛裡。
“那......晚上七點，我去接你。”
“嗯，記得不許遲到哦，羅大高手。”
飛船離開學宮內部時空屏障，窗外的空間流彩快速後退。
羅鋒靠在椅背上，看著身邊的女孩，只覺得在大比上消耗的精神疲憊和失落瞬間消散一空。
去他大爺的坐忘，去他大爺的排名。
這一刻，才是真實。
......
江南的冬夜，並不像野外那樣死寂寒冷。
城市內部維持著時代的繁華，霓虹燈光穿透了漫天飄灑的雪花，將街道染得光怪陸離。
晚上九點半。
電影散場的人流從影院湧出。
羅鋒和徐欣並肩走在滿是積雪的街道上。
兩人都沒有說話，剛才電影裡那些關於大涅盤初期的慘烈畫面，似乎讓氣氛變得有些沉重，但這沉重中，又流動著一種只屬於兩人的默契。
羅鋒並沒有帶徐欣坐車，而是選擇了步行送她回家。
雪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漸少。
羅鋒悄悄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徐欣。
她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小臉微紅，撥出的白氣在昏黃的路燈下繚繞，美得像一幅畫。
“冷嗎？”羅鋒問了一句廢話。
以二人現在恆星級的實力，徐欣雖然修煉天賦不強，但作為第一批學員的受益者，也達到了恆星五階。
強橫的體質即使跳進太陽內都沒事，這點溫度根本不算甚麼。
“有點。”徐欣卻縮了縮脖子，將手揣進了大衣口袋裡。
羅鋒愣了一下，他那十八歲，基本被修煉戰局的人生，以及沒談過戀愛的直男腦回路，讓他在這一刻突然卡殼了。
是該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她嗎？
電影上是這麼演的，可他現在就穿了一件短袖，脫了就光著身子了......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徐欣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們正站在一座跨江大橋上。
下方是滔滔江水，遠處是萬家燈火。
“羅鋒。”徐欣轉過身，背靠著欄杆，認真地看著他。
“啊？在！”羅鋒下意識地立正。
徐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幹嘛呀，我又不是教導主任。”
她收斂了笑意，目光投向遠處的黑暗，那是城市防禦罩之外的方向。
“今天看電影的時候，我在想，如果我們生在那個時代，會不會還沒遇見就死掉了。”
“不會。”羅鋒斬釘截鐵地打斷她，“就算在那個時代，我也會找到你，然後......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