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鳩臉上戲謔的笑容在林淵那聲“就憑你們幾個?”出口時,便已徹底凝固。
他沒想到,這兩個偽裝成苦力、潛入此地的老鼠,死到臨頭還敢如此囂張!
“狂妄!”
血鳩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抬手一揮:
“殺了那兩個男的!女的留下,本統領要親自審問!”
四名早已蓄勢待發的血魂衛聞令,眼中血光大盛,齊聲低吼,手中血煞骨刃帶起淒厲破空之聲,分成兩組,狠狠斬向林淵和負責保護林戰等人的幽玥!
武宗巔峰的力量毫無保留,狹窄甬道內頓時被粘稠的血腥殺意填滿,空氣都彷彿要凝結出血滴。
面對兩名配合默契、招式狠辣刁鑽的血魂衛,林淵眼神冷冽如冰。
他沒有絲毫退縮,體內沉寂的九幽元氣在這一刻如同甦醒的怒龍,轟然咆哮!
“九幽·吞元!”
林淵一步踏前,不閃不避,右手並指成劍,指尖縈繞著深邃如淵的漆黑光芒,帶著一股吞噬萬物、寂滅生機的恐怖意蘊,直直點向左側斬來的骨刃!
同時左手虛握,一股無形的吸力爆發,竟將右側襲來的血煞刀光牽引得微微一偏!
“鐺——!”
指尖與骨刃碰撞,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那血魂衛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陰寒死寂之力,順著骨刃狂暴湧入自己手臂,所過之處,氣血凍結,經脈刺痛,連帶著骨刃上凝聚的血煞之氣都如雪遇沸湯般迅速消融!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駭然。
而林淵借力旋身,左手牽引之力一變,化為剛猛無儔的震勁,狠狠拍在右側那名因刀光偏移而露出破綻的血魂衛胸口!
“噗!”
那名血魂衛如遭重錘,胸骨碎裂之聲清晰可聞,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甬道石壁上,軟軟滑落,眼看沒了聲息。
一個照面,一退一傷!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另外兩名攻向幽玥的血魂衛甚至還沒來得及為同伴的遭遇感到震驚,就發現自己陷入了更深的恐懼之中。
面對斬來的骨刃,幽玥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她只是微微抬起了冰藍色的眼眸。
剎那間,以她為中心,一股絕對零度般的寒意毫無徵兆地爆發!
不是簡單的低溫,而是蘊含著寂滅、終結法則真意的玄陰之力!
甬道牆壁瞬間覆蓋上厚厚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玄冰,空氣被凍結出片片霜花。
那兩名血魂衛斬出的刀光,在距離幽玥身前三尺時,便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潭,速度驟降,光芒迅速黯淡,最終凝固在半空,隨即“咔嚓”一聲,碎裂成漫天冰晶!
兩人瞳孔驟縮,想要抽身急退,卻駭然發現自己的雙腿不知何時已被蔓延而上的玄冰凍結,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直衝頭頂,連思維都彷彿要停滯!
幽玥素手輕抬,對著兩人隔空虛虛一握。
“玄陰·凋零。”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細微的、彷彿冰晶碎裂的“咔嚓”聲。
兩名保持著前衝姿勢的血魂衛,連同他們手中的骨刃、身上的皮甲,瞬間被一層極致的幽藍覆蓋,隨即化為兩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冰雕內部,他們的生機、氣血、乃至神魂波動,都在那股寂滅之力下飛速消散、凋零。
下一刻,冰雕無聲崩塌,化作一地晶瑩的冰塵,連一絲血跡都未曾留下。
整個過程,靜謐,迅速,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碾壓。
剛剛穩住身形的第一名血魂衛,以及甬道口的血鳩,都僵在了原地。
那名血魂衛握著兀自顫抖、寒氣未散的骨刃,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如同看到了甚麼無法理解的怪物。
血鳩臉上的陰冷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駭然。
“武……武尊?!這不可能!!”
他失聲尖叫,聲音都變了調。
他奉命在此設伏,本以為最多是幾個林家僥倖逃生的武皇餘孽,或是一些不知死活的覬覦者。
他身為武宗中期,帶著四名精銳血魂衛,足以應付。
可眼前這個絕美的女子,一出手便是引動法則之力的領域雛形!
這絕對是武尊級別的力量!
而且,絕非初入武尊那麼簡單!
一個武尊,偽裝成苦力,潛入血牲營救人?!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和應對範圍!
幽玥冰眸轉向血鳩,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血鳩感覺如同被上古兇獸盯上,渾身血液都要凍結。
“現在,輪到你了。”
幽玥清冷的聲音在死寂的甬道中響起。
話音未落,她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血鳩亡魂大冒,武皇中期的修為全力爆發,血袍鼓盪,一層濃郁的血煞護罩瞬間凝聚於身前,同時雙手結印,厲聲喝道:
“血影遁!”
竟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逃跑!
他知道,面對一個真正的武尊,尤其是掌握著如此恐怖冰系寂滅法則的武尊,自己絕無勝算!
他的身體驟然化作數十道真假難辨的血色殘影,朝著甬道入口和四周牆壁激射,試圖分散幽玥的注意力,真身則融入一道血影,以最快的速度撲向鐵門!
然而,他的動作在幽玥眼中,慢得如同龜爬。
“凝。”
隨著幽玥冰冷的音節落下,那數十道血色殘影連同整個甬道入口的空間,瞬間被一股更加強大的玄陰領域徹底籠罩凍結!
所有血影凝固在半空,如同琥珀中的昆蟲。
血鳩的真身從一道血影中狼狽跌出,發現自己如同陷入萬載玄冰之中,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異常艱難,體內奔騰的血煞元氣更是執行滯澀,幾乎停滯!
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幽玥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面前,素手伸出,五指微張,對準了他的頭顱。
掌心之中,一點深邃到極致的幽藍光芒凝聚,散發出令血鳩靈魂都在顫慄的寂滅波動。
“不……不要殺我!我是血魂衛副統領!殺了我,宗主不會放過你們!”
血鳩嘶聲尖叫,試圖用萬魂宗的名頭恐嚇。
幽玥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只是要碾死一隻螞蟻。
就在她即將下殺手之際。
“幽玥,留他一命。”
林淵的聲音傳來。
幽玥動作一頓,掌心的幽藍光芒收斂,但禁錮血鳩的玄陰之力絲毫未減。
林淵走上前,看著面色慘白、驚恐萬狀的血鳩,平靜地問道:
“告訴我,關於林嘯天,你知道多少?他是否在幽冥血海?在何處?”
血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
“林嘯天?是……是那個東域林家的叛徒家主?我……我知道他!他……他一年前確實秘密來過,與宗主和幾位太上長老密談過!但談了甚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最高機密!”
“後來呢?他現在在哪裡?”
林淵追問,眼神銳利如刀。
“後來……他就消失了!宗主下令嚴禁談論此人!但我……我隱約聽一位負責外海巡邏的統領醉酒後提過一嘴,說好像有人在無盡荒原與血海交界的三不管地帶,見過類似他身影的活動……但不確定!真的不確定!”
血鳩為了活命,將自己知道的和猜測的全部倒了出來。
無盡荒原?
三不管地帶?
林淵記下這個資訊。
看來林嘯天果然狡兔三窟,並未直接藏在萬魂宗核心。
“血祭大典提前,封印波動,是怎麼回事?”
林淵繼續問。
“這……這我真的不清楚核心!只聽說是冥魂殿下鎮壓的上古之物最近異動頻繁,需要海量血祭之力加固封印。”
“宗主下令不惜一切代價,甚至連一些儲備的珍貴祭品和從其他勢力交易、擄掠來的強者都動用了……啊!”
血鳩突然慘叫一聲,七竅之中猛地湧出黑色的血液,身體劇烈抽搐起來,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眼神迅速渙散。
“是禁制!他神魂中被下了禁制,一旦吐露關鍵資訊……”
幽玥冰眸一凝,立刻加強玄陰之力,試圖凍結那股爆發的禁制力量,但已經晚了。
血鳩的身體如同漏氣的氣球般迅速乾癟下去,面板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如同活物般扭動的黑色符文,最終“噗”的一聲輕響,整個人化作一灘腥臭的黑血,連神魂都未能逃出,徹底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