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鎮，曾經的兩萬人大鎮，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廢墟。
房屋倒塌，街道龜裂，牆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黏液痕跡。
車隊在鎮外三公里處停下。
“神上，屬下感知前面有大量地下生物。”孫毅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緊張，“數量還在增加…整個鎮子地下都是。”
傀儡葉新推門下車。
他沒有走向前方，而是腳尖輕點，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般飄起，穩穩落在改裝大巴的車頂上。
黑色勁裝在風中獵獵作響，雙手插在褲袋裡，表情平淡得像是在郊遊。
“繼續開。”他淡淡道，“我在這裡看著。”
孫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神上是把自己當成了移動的哨塔和盾牌，坐在車頂上保護整支車隊。
“是！”
車隊重新啟動，緩緩向臨江鎮駛去。
大巴頂上，傀儡葉新盤腿坐下，目光掃過前方的廢墟。
精神探查無聲無息地展開，覆蓋了方圓十公里的範圍。
地下每一隻沙蟲的動向，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三十米深，十二隻，正在向車隊方向移動。”他低聲自語，“左邊五十米，八隻，在繞後。”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司空震·雷霆萬鈞】——微縮版。
一道細若遊絲的紫色電弧從指尖射出，沒入地下。
“噗——”
【叮！擊殺裂口地魔獸×12，獲得精神+120，經驗值+240！】
左邊的沙蟲群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停止了移動。
但右邊又來了新的。
葉新不緊不慢地換了個方向，又是一道電弧。
【叮！擊殺裂口地魔獸×8，獲得精神+80，經驗值+160！】
車隊緩緩駛入臨江鎮主街。
兩側的廢墟中，不時有沙蟲從地下探出半截身子，用那沒有眼睛的頭部“看”向車隊。
但當它們感知到車頂上那個存在散發出的氣息時，所有的沙蟲都做出了同一個動作——
縮回去。
那種氣息，不是覺醒者的異能波動，而是一種更加原始的、刻在基因深處的恐懼。
就像老鼠遇到貓，兔子遇到鷹——那是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才有的威壓。
【敖隱·真龍威壓】——被動生效中。
“神上，這些蟲子好像……不敢動了？”孫毅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難以置信。
“嗯。”葉新淡淡應了一聲，“開快點，別磨蹭。”
“是！”
車隊提速，在空無一人的主街上穿行。
就在這時，大巴里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那些剛被救下的倖存者透過車窗看到了車頂上的身影，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那個人……坐在車頂上？”
“他剛才抬手，地下就冒煙了……”
“這是人能有的力量嗎？”
韓青鋼坐在靠窗的位置，抬頭看著車頂邊緣垂下的衣角，眼神複雜。
他在末世裡活了三年，見過不少強者。三階、四階的覺醒者，在珠流市已經算是頂尖戰力了。
但像這樣坐在車頂上、隨手一擊就擊殺二十隻沙蟲、甚至讓整個蟲群都不敢動彈的存在……
他從未見過。
“大人……”他喃喃道，聲音很輕，但車頂上的葉新聽到了。
“嗯？”
“沒、沒甚麼！”韓青鋼連忙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大人，您……是甚麼境界？”
葉新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你猜。”
韓青鋼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車隊繼續前行，兩側廢墟中偶爾有沙蟲探頭，但始終沒有一隻敢靠近。
直到——
“轟！！！”
前方五十米處，地面驟然炸裂！
一隻體型超過十米的巨型沙蟲從地下破土而出，橫亙在路中央。它的身體呈暗金色，面板上覆蓋著厚重的甲殼，環形口器中密密麻麻的利齒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裂口地魔獸領主。
五階巔峰。
“嘶————！！！”
它發出尖銳的嘶鳴，口器對準了車頂上的葉新。
但葉新連站都沒站起來。
他只是轉頭，看了那隻魔獸領主一眼。
那道目光平淡如水，沒有殺氣，沒有威壓，甚至沒有敵意。
就像看路邊的一顆石頭，看天上的一朵雲。
但沙蟲領主龐大的身軀驟然一僵。
它感覺到了。
那股氣息——不是從葉新身上散發出來的，而是從更深處、更本源的地方瀰漫出來的。
那是真龍的氣息，是萬獸之尊的氣息，是烙印在所有低等生物基因中的、不可抗拒的恐懼。
魔獸領主的嘶鳴變成了嗚咽。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顫抖，八對節肢同時彎曲，然後——
“轟。”
它趴下了。
不是被壓趴的，是自己趴下的。
像一條狗。
全場死寂。
大巴里的倖存者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孫毅和孫壯陽在頭車裡面面相覷，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
“這……這是甚麼情況……”孫壯陽的聲音發乾。
孫毅嚥了口唾沫：“神上……看了一眼，它就跪了。”
“不是跪，”孫毅糾正道，“是趴。”
“有區別嗎？！”
魔獸領主趴在路中央，口器緊閉，八對節肢蜷縮在身體兩側，整個身體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如果它有尾巴，大概已經在搖了。
葉新看了它三秒，然後收回目光。
“讓開。”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跟一條擋路的狗說話。
魔獸領主如蒙大赦，龐大的身軀猛地彈起，以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鑽回了地下。
地面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洞穴，和一串迅速遠去的震動。
道路，暢通了。
“走。”葉新說。
車隊緩緩駛過那個洞穴，繼續前行。
大巴里，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趴在窗邊，仰著頭看著車頂上的人，小聲問媽媽：“媽媽，那個大哥哥是神仙嗎？”
年輕的母親連忙捂住女兒的嘴，但眼中也滿是敬畏。
葉新聽到了，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微微翹起。
“神仙？”他低聲自語，“算是吧。”
穿過臨江鎮，繼續向濟城進發。
身後，臨江鎮恢復了死寂，但地下深處，所有的沙蟲都蜷縮在巢穴裡，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