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步。
但那一步踏出，攀爬者王龐大的身軀驟然一僵，八條節肢同時彎曲，像是被甚麼無形的力量壓住了！
它發出驚恐的嘶鳴，拼命掙扎，但身體卻一寸寸地矮下去，最後“轟”的一聲，趴在了地上！
八條節肢深深陷入被沙化的地面，動彈不得。
葉新站在它面前，低頭看著那顆猙獰的頭顱。
“五階戰力的異形……”他輕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作為僕從的資格都沒有。”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攀爬者王的頭顱，輕輕一點。
“噗。”
一道細若遊絲的紫色雷線從指尖射出，沒入攀爬者王的眉心。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
攀爬者王龐大的身軀驟然凝固，然後——從頭顱開始，一寸寸化為灰白色的粉末。
風吹過，粉末四散飛揚。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全場死寂。
韓青鋼和那四十多個倖存者呆若木雞地看著這一幕。
怪物老大，被這個年輕人……一根手指就滅了？
“這……這是甚麼力量……”韓青鋼喃喃道，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身後的倖存者們也紛紛跪下，黑壓壓一片。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葉新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隧道清理乾淨了。孫毅，孫壯陽，開路。”
“是！”兩兄弟連忙爬起來，衝進隧道。
剩餘的攀爬者已經失去了首領，在孫毅和孫壯陽的沙葬異能面前不堪一擊，三分鐘就被清理乾淨。
韓青鋼帶著幾個還能行動的覺醒者，小心翼翼地向葉新走來。
“大、大人……”他單膝跪地，額頭觸地，“在下韓青鋼，原珠流市‘青山營地’守衛隊長。營地三天前被屍潮攻破，我帶兄弟們突圍出來，一路逃到這裡……四十多人，現在只剩……只剩這些了。”
他聲音哽咽，眼眶通紅。
葉新掃了一眼那些倖存者。
四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
女人和孩子佔了將近一半，剩下的男人大多帶傷，能戰鬥的不到十五人。裝備簡陋，彈藥幾乎耗盡，冷兵器也捲了刃。
“青山營地？”葉新問。
“是。”韓青鋼低頭，“末世前是個林場，後來改成了避難所。我們人不多，只有三百多人，但大家互相扶持，也算過了幾天安生日子……直到三天前，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一群‘攀爬者’，從地下滲透進來……”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三百多人的營地，能逃出來的，只剩這四十多人了。
葉新沉默片刻。
“願意追隨我嗎？”他問。
韓青鋼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喜，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大人，我們……我們沒甚麼戰鬥力了。這些女人和孩子，大多是普通人。您收留我們，只會拖累……”
“我的工會不養閒人。”葉新打斷他，“但也不會拋棄願意活下去的人。女人可以學種植、縫紉、醫療。孩子可以訓練，將來成為覺醒者。只要肯幹活，就有飯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倖存者。
“當然，如果有人不願意，我也可以給你們一些物資，自己找出路。”
韓青鋼幾乎沒有猶豫，重重磕下頭去：“屬下韓青鋼，願率率倖存者，歸附大人！”
他身後的倖存者們也紛紛跪下，哭聲、感謝聲混成一片。
葉新點點頭，問道：“你們有人會開長途車？”
“我…我…只有C1駕照。”
“我只會開小型轎車…”
孫毅走過來，乾燥的手掌在衣襟上擦了擦，眼神沉穩得不像是在說笑。
“神上，我會啊。”
葉新一怔，上下打量他：“孫毅？你不是家族派來鍍金的嗎？你有駕照？”
“沒有。”孫毅有些尷尬，自己是孫若的孫子，家族派來是有點攀親的意思，不過他是真有本事的，“神上，我開過軍用重卡，騾馬駱駝，雙轅大車，都趕過，摸過方向盤的多了，甚麼都駕的來，相信我。”
葉新將信將疑，正想說甚麼，系統面板卻在眼前無聲彈出——
【告！檢測到需求：長途載具】
【是否消耗500積分兌換“民用中型客車”一輛？】
【載員：45人 | 續航：800公里 | 附贈：基礎駕駛適配模組】
這點積分叫他零頭都不到。
葉新心底默唸確認。
空氣裡像是被撕開一道無聲的裂縫，一輛深藍色的客車憑空出現在空地上，車身漆面還泛著嶄新的冷光。
輪胎厚重，車窗嚴整，連車門都微微敞著，像一頭沉默馴服的鐵獸。
在場的人都往後退了半步。
孫毅卻走上前去，拉開車門，熟練地握住方向盤。
他閉眼感受了片刻，手掌在擋杆上輕輕推了一下，再睜眼時，眼底有光。
“神上，你真乃神人也。”他回過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這鐵馬，比騾子好使。”
“好使就行！”
男人早就上了客車，而那些女人都十分默契，在車門口頓足了下，盯著葉新的臉不捨得上了車。
車隊重新啟程。
房車內，蘇沫沫正坐在窗邊，透過玻璃看著那些新上車的倖存者。
她的眼神有些複雜——不是憐憫，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哥哥，”她輕聲問，“末世裡，像他們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吧？”
葉新摟住她的腰，尋絲小腿：“嗯。很多。”
“那……我們能救得過來嗎？”
“救不過來。”葉新實話實說，“但救一個是一個。”
蘇沫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頭靠在他肩上：“哥哥，你變了。”
“嗯？”
“以前的你，不會管這些閒事。”她小聲說，“你只會殺該殺的人，做該做的事。但現在，你開始救人了。”
葉新笑了笑：“不好嗎？”
“好。”蘇沫沫抬起頭，眼中閃著光，“很好。這樣的哥哥，窩更喜歡了。”
葉新低頭，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嘴這麼甜，偷吃糖了？”
“才沒有！”蘇沫沫鼓起臉，“窩說的都是真心話！”
“好好好，真心話。”葉新笑著把她摟緊，目光卻透過車窗，落在車隊後方漸漸遠去的斷巖山隧道上。
救人？
亦或者救自己吧。
殺念這東西也是需要控制的。
那裡，隧道入口處的流沙已經被風吹平，只剩下滿地灰白色的粉末，和幾灘乾涸的墨綠色體液。
一切痕跡都被抹去，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但葉新知道，這只是開始。
G省的異族，遠比情報中描述的更加猖獗。
而根據許褚傳回的訊息，光濟城至少三隻六階以上的異族頭目。
“看來，”他心中暗道，“得加快速度了。”
下午三點，車隊進入G省最邊境的漢營市腹地。
窗外的景色從荒蕪的丘陵逐漸過渡到一望無際的平原。
這裡曾經是G省最重要的糧食產區，如今只剩下乾裂的土地和枯死的莊稼。
偶爾能看到廢棄的村落，房屋倒塌，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
“神上，”頭車孫壯陽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前方十五公里就是‘臨江鎮’。末世前是個有兩萬人的小鎮，現在……根據曙光基地的情報，已經化名‘沙蟲族’的蟲怪佔領了。”
“沙蟲族？”葉新挑眉。
“是。”孫虎解釋道，“一種從地底鑽出來的異族，體型像巨大的蚯蚓，但頭部有佈滿利齒的環形口器。它們能在地下快速穿行，攻擊方式是從地下突然鑽出，把人拖進地裡。很難對付。”
葉新皺眉，聯想到S省門海市和通南市交界深淵，描述得不是同一個物種嗎。
“數量？”
“情報說，偵測物體表面能量兩百隻。但那是三天前的資料了，現在可能更多。”
葉新沉吟片刻。
臨江鎮也算是通往濟城的必經之路。
繞行，要多走至少一天。
但如果硬闖，沙蟲族，加上可能存在的更高階個體，可能會耽誤些時間。
他自己不擔心，只是怕麻煩顧及一些人。
“先去看看。”他做出決定，“如果威脅不大，直接穿過去。如果麻煩，就清理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