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最後一縷餘暉被夜色吞噬。
廣場上靜得可怕。
只有老婦人壓抑的啜泣聲，和風吹過廢墟的嗚咽。
葉新那輕描淡寫的一抓，捏碎的不只是三米高的景觀石，更是所有人心頭最後那點僥倖與質疑。
粉末簌簌落下，在昏黃的應急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現在，雷隊長，說出你的答案！”葉新淡淡一瞥，猶如死神直視。
雷嘯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原江基地統治者雷嘯，願率全基地一千二百七十三名倖存者、二百零六名覺醒者，歸附神罰，聽從葉清大人調遣！”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在寂靜的廣場上回蕩。
身後，副官、士兵、乃至那些剛剛還在哭鬧的家屬，全都跪了下來。
黑壓壓一片。
夏目拉著妹妹小夏，也跪在葉新面前，額頭觸地。
葉新沒有立刻說話。
他掃視著跪伏的眾人，最終目光落在雷嘯身上，“起來吧。”
雷嘯抬頭，卻沒有起身：“大人，屬下有一事相求。”
“說。”
“今晚之事，屬下管理不力，致使內部生亂，外敵覬覦。”雷嘯沉聲道，“還請大人給一條生路。”
他說的“生路”，不是指生存，而是指在神罰體系中的位置。
一個剛剛歸附、內部不穩、外敵環伺的基地，在強者眼中往往只是累贅，或是……炮灰。
葉新聽懂了。
她笑了笑：“雷嘯，你是個聰明人。但神罰的規矩，和你們想的不一樣。”
她轉身，走向廣場中央的高臺——那是平時釋出公告用的簡易木臺。
登上高臺，夜風吹起她的馬尾，黑色戰術服在應急燈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都起來，聽我說。”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人群緩緩起身，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末世至今，三十三天。”葉新開口，語氣平靜，“人類死了九成。城市淪為廢墟，文明崩塌，異族降臨。很多人說，這是末日，是終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或麻木、或惶恐、或期盼的臉。
“但我說，這是黎明前的黑暗。”
“舊的時代已經死去，新的秩序正在誕生。而神罰，將成為新秩序的奠基者。”
臺下鴉雀無聲。
“神罰的規矩很簡單。”葉新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忠誠。背叛者，死。”
“第二，價值。不事生產、不參戰、不貢獻者，不配享用資源。”
“第三，進化。末世是淘汰場，也是進化場。弱者會被淘汰，但強者——會得到一切。”
她每說一條，臺下就有一陣輕微的騷動。
殘酷，但真實。
這就是末世的法則。
“原江基地今日歸附神罰，便是我神罰子民。”葉新聲音轉冷，“但我不會養閒人。從明天起，基地實行貢獻點制度。外出搜尋、參與建設、擊殺喪屍異族、提供特殊技能——都可以獲得貢獻點。貢獻點可以兌換食物、藥品、武器，以及……”
她目光落在雷嘯身上：“進化資源。”
雷嘯身體一震。
“雷嘯。”葉新點名。
“在！”雷嘯連忙應聲。
“你的實力低微，在神罰排不上號。”葉新抬手，一枚淡紅色的晶源和一枚四級徽章從她手中飛出，懸浮在夏目面前，“這是‘雷電晶源’，雷電覺醒者吸收後，直接進階四階。還有個公會的四級徽章，用法…”
人群譁然。
直接進階四階？
還有個能空間兌換任何物品，只要擊殺喪屍就有？
簡直是神物。
雷嘯顫抖著接過晶源和徽章，眼眶通紅：“謝……謝大人！”
“只有佩戴工會勳章才真正神罰的一員，至於其他人，雷嘯你的許可權可以用初始積分在商城兌換。”葉新淡淡道，“神罰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王大力已死，但他手下的勢力需要清理。”
她看向夏目：“夏目，肅清王大力的殘餘勢力。原江基地正式解散以後只有神罰。”
夏目肅然：“屬下領命！”
“此外，”葉新補充道，“野原避難所的事，我來處理。你們的目標是曙光基地，我需要那邊情報。”
“大人……”雷嘯欲言又止，“敬震曉是四階中期，而且手段狠辣，他手下那一百多人全是亡命徒……曙光基地離我們還有兩百里的距離，山脈相連，旅途險阻，屬下只有末世前的一些情報。”
“有一點就夠了，還有你說得四階中期？”葉新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嘲弄，“很強嗎？”
她沒再多說，轉身走下高臺。
空間陡然扭曲，蘇朵朵從中走出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哥哥，餓啦～”
“回去吃飯。”葉新揉了揉她的頭髮。
兩人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回到住所。
身後，是無數複雜、敬畏、乃至狂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