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臉色蒼白：“不是這樣的！張阿姨，李叔，你們聽我解釋……”
“解釋甚麼！”一箇中年男人怒吼，“呂志都說了！他是拼死才逃回來的！夏目，我看錯你了！以為你是個好人，沒想到你這麼狠毒！”
小夏急得直掉眼淚：“不是的！呂志胡說！是他自己逃跑，沒把喪屍群引走，跟哥哥沒關係……”
“閉嘴！”一個婦女衝上來就要打小夏，“你還有臉說！”
夏目一把將妹妹護在身後，硬捱了一巴掌。
臉頰瞬間紅腫。
場面越來越亂。
雷嘯聞訊趕來，厲聲呵斥：“都住手！怎麼回事？！”
“雷隊長！”老婦人跪倒在地，哭訴道，“您要為我們做主啊！夏目他害死了我兒子！還有老王和小李！三條人命啊！”
“胡說八道！”夏目氣得渾身發抖，“明明是呂志臨陣脫逃，害得王哥他們被喪屍包圍！我拼死才救回小夏和兩個孩子！”
“那呂志呢？讓他出來對質！”有人喊道。
“呂志……”夏目咬牙，“他跑了！根本沒回基地！”
“看！心虛了吧！”
“就是！死無對證，隨你怎麼說！”
“殺人償命！夏目必須給個交代！”
群情激憤。
雷嘯眉頭緊鎖。這件事很麻煩。如果處理不好，會寒了所有外出搜尋隊員的心，也會讓家屬們對基地失去信任。
他看向夏目：“夏目，你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夏目紅著眼眶，一字一句：“昨天我們遇到屍群，呂志負責斷後，但他怕死，自己跑了，導致防線崩潰。王哥、小李、張哥為了掩護我們，被喪屍包圍……我救不了他們，要不是仙女姐姐們出現，我們也，對了還有秦生哥，他昨晚帶食物提前回來了，他也能證明！”
他聲音哽咽：“是我無能。但我沒有害他們！還有許松，宋康都是被王力四的人殺死的，我可以對天發誓！”
“發誓有用的話，還要法律幹甚麼！”中年男人吼道，“雷隊長，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我們就不走了！”
“對！不走了！”
家屬們圍坐在地上，擺出了死磕的架勢。
其他倖存者面面相覷，排隊領物資的隊伍也散了，所有人都在圍觀這場鬧劇。
雷嘯頭疼不已。
他知道夏目的人品，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但呂志不在，死無對證，家屬們情緒激動，根本聽不進去解釋。
如果強行鎮壓，會失了民心。
如果妥協，處置夏目，那以後誰還敢外出搜尋？
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吵甚麼？”
人群分開，葉新帶著蘇朵朵四人，緩步走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黑色戰術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姿，馬尾在風中輕揚。
明明只是平靜地走來，卻讓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她，見是個女娃子，更叫囂起來，“夏目他害死了我兒子，還不讓老婆子我說兩句，還有沒有天理了！”
葉新低頭看著她，眼神淡漠：“你兒子死了，你很難過？”
“當然！”老婦人淚流滿面，“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那你兒子昨天出門前，你給他準備了甚麼？”葉新忽然問。
老婦人一愣：“準、準備……準備了乾糧和水……”
“乾糧是甚麼？”
“是……是半塊壓縮餅乾和一瓶水……”
“半塊壓縮餅乾，一瓶水。”葉新重複了一遍，目光掃過其他家屬，“你們呢？給你們親人準備了甚麼？”
家屬們面面相覷，不明白她為甚麼問這個。
“老王走的時候，我帶他吃了頓飽飯……”一個婦女小聲道。
“小李……我給了他兩個饅頭……”
“張哥……我……”
葉新笑了，笑容很冷：“所以，你們明知他們要去拼命，卻只給了這麼點東西。現在人死了，倒想起來要交代了？”
“你……你甚麼意思！”中年男人怒道，“我們是窮！沒那麼多糧食！但這跟夏目害死人是兩碼事！”
“是嗎？”葉新看向夏目，“昨天我給你的物資裡，有肉罐頭吧？你分給他們了嗎？”
夏目點頭：“分了。每人兩個罐頭，一包餅乾，還有一瓶功能飲料。”
“他們吃了嗎？”
“吃了……”夏目聲音低沉，“王哥還說，這是他一個月來吃得最好的一頓……”
家屬們臉色變了。
葉新繼續問：“遇到屍群時，是誰指揮？”
“是我……”
“誰負責斷後？”
“……是呂志。因為他速度最快，異能是‘疾行’。”
“呂志逃跑後，是誰頂上去的？”
“是王哥……”夏目眼睛紅了，“他說他年紀大，讓我們年輕人先走……”
廣場上一片寂靜。
只有風聲，和壓抑的抽泣聲。
葉新看向老婦人：“你兒子死前吃的最後一頓飯，是夏目給的。你兒子死時，夏目在拼命救他。你兒子死後，你在這裡逼夏目償命。”
她每說一句，老婦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我不知道……”老婦人癱坐在地，失魂落魄。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葉新淡淡道，“你不知道你兒子每次出門前都在擔心能不能活著回來。你不知道他省下口糧帶回家給你。你不知道他死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老婦人嚎啕大哭。
其他家屬也淚流滿面。
葉新轉身，看向所有圍觀的倖存者：“末世裡，每個人都在拼命活著。外出搜尋的人，是在用命換糧食。他們死了，是他們的命，也是你們的命。”
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今天你們逼死夏目，明天誰還敢出去找食物？沒人出去，所有人一起餓死。這就是你們想要的？”
沒人說話。
“夏目有沒有錯？”葉新自問自答，“有。他錯在太弱，救不了所有人。但這不是你們審判他的理由。”
她走到夏目面前：“抬起頭。”
夏目抬頭，眼中含淚。
“告訴我，”葉新盯著他的眼睛，“如果再遇到同樣的情況，你會怎麼做？”
夏目咬牙：“我還是會救！能救一個是一個！”
“哪怕被誤解？哪怕被罵？哪怕像今天這樣，被家屬圍攻？”
“是！”
葉新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笑。
她轉身，面對所有人：“你們都聽到了。這就是夏目。一個明知道可能被誤解，還是會去救人的傻子。”
她頓了頓，聲音轉冷：“但我不一樣。我救人，看心情。今天心情好，所以願意跟你們講道理。明天心情不好……”
她抬手，對著廣場邊緣一塊三米高的景觀石，凌空一抓。
“轟！”
巨石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捏成粉末。
“這就是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