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熟悉的人。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不認識的玩家。
有些人的氣息很強，強到讓蘇錦錦都覺得危險。
有些人的氣息則已經搖搖欲墜，全靠一口氣撐著。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想要活下去。
也就是生存到最後。
就在這短暫的平靜中，忽然有人開口了。
“我們現在不應該將這個殺戮之神道眷屬解決嗎？”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說話的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像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道理，帶著一種天然的煽動性。
“他的能力還在繼續提高，我們只能成為他死亡競技場的玩物。
我們應該先解決這人。”
蘇錦錦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瞳孔微微一縮。
萬書。
陰謀之神眷屬。
蘇錦錦沒有想到它們世界除了自己和陳尚康還有第三位lv5級的神之眷屬。
“沒錯！”立刻有人附和。
那人的眷屬力量正在被殺戮競技場的規則壓制，實力飛速下降，身上的護體靈光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如果再被壓制下去，隨便一個實力稍強的怪物都能解決掉我。”
這句話像是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對，先殺他！”
“他才是規則的源頭！”
“不殺他，我們誰都出不去！”
群情激奮。
倖存者們開始自發地向馬克西姆的方向移動，各種技能的光芒在指尖亮起，像是暗夜中驟然點燃的星火。
蘇錦錦卻沒有動。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萬書，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傢伙都成為LV5了？”她在心裡默唸。
蘇錦錦太瞭解這個人了。
她就見識過萬書的手段。
這個人從來不會主動衝在最前面，他的所有能力都來源於計謀——陰謀成功，就會化作他增強的實力。
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看似無心的建議，都可能成為他精心編織的陷阱。
他是那種站在棋局之外的人，而其他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但蘇錦錦沒有開口阻止。
因為她知道，萬書說得沒錯。
馬克西姆貝確實是當前最直接的威脅。
不管萬書在謀劃甚麼，先解決這個殺戮之神眷屬，對所有人來說都是當下最合理的選擇。
而她更清楚的是。
如果她現在站出來說“不要聽萬書的”，反而會把自己置於所有人的對立面。
在這種高壓環境下，任何質疑求生方案的人，都會被視為敵人。
所以蘇錦錦沒有動作。
只是把萬書的每一個舉動都刻進了眼睛裡。
萬書的建議被大多數人接受了。
剩下的人立刻行動起來。
倖存者們的配合雖然生疏，但八十幾人的集火依然恐怖。
各色技能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光與熱在競技場中央炸開了一朵巨大的能量之花。
馬克西姆貝發出一聲怒吼，暗紅色的光環猛然擴張，試圖抵擋這波攻勢。
但人太多了。
攻擊太多了。
一個眷屬的力量再強，在面對數十倍於己的敵人時，依然會被撕碎。
馬克西姆貝的身影在光芒中扭曲、掙扎、最終碎裂。
蘇錦錦的注意力卻始終沒有從萬書身上移開過。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擊殺馬克西姆貝的那一刻，萬書悄無聲息地從懷中拿出了一個道具。
是一個遙控器。
黑色的，上面只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嘴角還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微笑。他按下那個按鈕。
一道空間之門在他身後無聲地裂開。
他直接跳躍進去。
隨後空間之門消失不見，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速度快到幾乎沒有人注意到。
但蘇錦錦注意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強烈的不安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下一秒——
馬克西姆貝在眾玩家的圍殺下，最終死亡。
他的身體在最後一刻炸成了漫天的暗紅色光點，像是碎掉的玻璃渣。
那些光點飄散在空中，片刻後便徹底熄滅了。
死亡競技場消失了。
那股壓在所有人身上的規則之力如潮水般退去，空氣重新變得可以自由流動，視野也不再被競技場的邊界所束縛。
壓抑感消散的那一瞬間，不少人直接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有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有人蹲在地上乾嘔，還有人沉默地流著淚。
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片刻的鬆弛，理智也隨之回歸。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蘇錦錦的心跳猛然加速。
那種感覺太熟悉。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像是站在懸崖邊緣低頭望去，萬丈深淵正回望著你。
冰冷、窒息、無處可逃。
這種危機感很久沒有出現了。
上一次，還是在面對那個不可名狀的妖神所感受到。
“我感覺到了死亡氣息。”
陳尚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而凝重。
他閉上了眼睛，眉頭緊鎖，太陽穴上有青筋微微跳動。
自從提升為半神之後，他的實力已經讓他擁有了預知危險的能力。
而這種能力，此刻正在他體內瘋狂地震動。
“很濃。”
他補充了一句，睜開眼睛，瞳孔深處有一抹灰色的光芒閃過，“不是針對某個人的，是……所有人。”
“是萬書。”蘇錦錦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了這個名字，“這傢伙一定在降臨到這邊的時候就弄出了甚麼動靜。”
她的腦海中飛速回放著萬書按下遙控器、踏入空間之門的那一幕。
蘇錦錦立刻釋放感知，想要追蹤萬書的位置。
方圓數里，沒有。
更遠一些，沒有。
再遠——
找不到。
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從她的感知中消失了。
陳尚康忽然猛地轉頭，望向遠處的天際。
“那邊。”
他的聲音都在微微發顫。對於一位半神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蘇錦錦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瞳孔驟縮。
遠處的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座漂浮的島嶼。
它緩緩從雲層中沉降下來，像是某個沉睡的巨物終於甦醒了。
島嶼的底部是嶙峋的岩石，根系般的藤蔓從石頭中垂落，在空中微微搖曳。
而島嶼的上方
一座高塔矗立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