廝殺還在繼續。
蘇錦錦在這場混亂的廝殺中,沒有想到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蘇青塵。
肖妙君。
兩個人站在戰場邊緣的一處廢墟頂端,背靠背,互相掩護。
蘇青塵的手中握著一把細長的、泛著藍光的劍,劍身在他的周圍畫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將那些試圖靠近他們的玩家逼退。
肖妙君的控制重力,精準地射向那些被蘇青塵逼退的玩家。
蘇錦錦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蘇青塵和肖妙君曾經在副本與自己短暫地成為過朋友。
那時候他們並肩作戰,互相掩護,一起從那個危險的副本中活著走了出來。
他們分開的時候還說過“有緣再見”。
而現在,他們真的再見了。
但見面的場合,不是合作,不是敘舊,而是生死廝殺。
但現在,他們成為了LV5的神之眷屬玩家。
也站在了神聖之戰的戰場上。
但規則只有五個人能活著離開。
這一刻,沒有朋友,只有敵人。
或許蘇寧彧可以對方合作。
但是這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不是因為他們想成為敵人,而是因為規則讓他們成為了敵人。
蘇錦錦可以走過去,對蘇青塵說“我們以前是朋友,我們合作吧”。
但她知道,即使他們現在合作了,即使他們一起殺到了最後,當戰場上只剩下六個人的時候,其中一個人還是要死。
蘇青塵會讓肖妙君去死嗎?不會。
又會讓自己去死嗎?也不會。
這就是神聖之戰的殘酷之處。
大家為了活下去,只能拔刀相向。
不僅見到了蘇青塵和肖妙君,還見到了馬克西姆。
那位殺戮之神的眷屬。
這不由的讓蘇錦錦想到,白靈希望自己等級達到了LV5之後,能和她聯手擊殺這個男人。
但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相遇。
“誰都不能逃走!”
馬克西姆的聲音在戰場上炸開,低沉、渾厚、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被念出來的聲音。
他的雙手從長袍中伸出來,十指張開,掌心朝向天空。
他的掌心中,兩個血紅色的符文在緩緩旋轉,符文的形狀像是某種古老的、不屬於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散發著詭異、不祥的紅光。
“眷屬之力——死亡競技場!”
血紅色的光芒從馬克西姆的掌心爆發出來,向四周擴散,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光芒所過之處,地面上出現了一條條血紅色的、像是血管一樣的紋路,紋路在地面上蔓延、交織、匯聚,形成了一幅巨大的、覆蓋了整片命運之地的法陣。
法陣的每一個節點上都懸浮著一個血紅色的符文,符文的形狀和馬克西姆掌心中的一模一樣。
所有玩家瞬間都被禁錮在這個死亡競技場當中。
蘇錦錦在死亡競技場當中出現,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力量開始被削弱。
蘇錦錦和陳尚康瞬間感受到一種似曾相識的力量。
那是一種被封鎖、被壓制、被剝奪的感覺。
他們在很久以前。
在他們還不是LV5玩家,還沒有神眷之力,還沒有現在這麼強大的時候。
曾經進入過馬克西姆的死亡競技場副本。
那一次,他們的力量被完全封鎖,所有的技能都無法使用,所有的裝備都失效,他們只能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在裡面掙扎求生。
那時候的死亡競技場,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座無法逃脫的煉獄。
陳尚康和自己當時靠的【稱號】才能生存下來。
但這一刻,他們不再是曾經進入馬克西姆死亡競技場、力量全部被封鎖的愣頭青了。
那時候的他們還弱小。
還沒有經歷過那麼多副本,還沒有見識過那麼多強者,還沒有擁有現在這麼多的底牌和手段。
那時候的他們面對馬克西姆,就像是一個拿著木棍的孩子面對一個全副武裝的騎士。
現在不一樣了。
這點削弱對於現在的蘇錦錦來說,一點效果都沒有。
蘇錦錦的眷屬之力將死亡競技場的束縛化為烏有。
蘇錦錦在廝殺的間隙,看了一眼系統介面上的數字。
存活玩家:87人。
從兩百多人到八十七人,只過了不到十分鐘。
死亡的速度快得驚人,快到她的眼睛都跟不上。
耳邊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還未散去,那些鮮活的面孔就已經化作了競技場大螢幕上滾動的數字。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味,混著某種焦糊的氣息——那是技能對轟後殘留的能量餘燼。
“哈哈哈,只要在我的殺戮競技場,命運都會被我玩弄。殺戮之神才是最強的。”
馬克西姆貝的聲音從穹頂傾瀉而下,帶著癲狂的愉悅。
他的身影懸浮在競技場中央,周身環繞著暗紅色的光環,每擊殺一名玩家,那光環就濃郁一分。
蘇錦錦和茉莉直接瞬移到陳尚康身邊。
三人的背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臨時的防禦三角。
陳尚康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的半神感知正在瘋狂預警,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後頸。
另一邊,蘇青塵和肖妙君也迅速集合到一起。
蘇青塵拔出了那柄青色的長劍,劍刃上流淌著某種古老的光澤。
肖妙君則雙手結印,在他們周圍佈下了三層重力防禦陣法。
人數變少了。
空曠的競技場讓視野變得異常清晰。
蘇錦錦眯起眼睛,快速掃視著分散在各處的倖存者。
她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那些在之前副本中擦肩而過、並肩作戰、或者針鋒相對過的老熟人。
比如在怪獸天災中有過合作的陸澈。
那傢伙正蹲在一塊斷柱後面,手裡捏著那張從不離身的塔羅牌,似乎在占卜甚麼。
他的眼神沉靜,和當初在漫天巨獸中求生時一模一樣。
還有曾經在畸變末日遇到的那三姐妹。
她們標誌性的狐狸尾巴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三姐妹靠在一起,尾巴微微炸開,顯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當然,還有曾經有過約定的白靈。
她站在競技場的邊緣,身上那件素白的衣裙上沾滿了灰塵和血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