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威龍準備使用自己的能力帶著這些人離開。
他伸出手,手掌朝下,五指微微張開。
蘇錦錦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了她的全身。
那種力量不是物理上的拉扯,不是氣流上的推動,而是一種更加深層的、觸及空間本身的力量。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嵌進了一塊透明的琥珀裡,身體變得輕盈而凝固,意識清晰但四肢失去了自主權。
白墨和唐唐也被同樣的力量包裹了。
白墨的手提箱在他手中微微發光,像是被空間傳送的力量啟用了某種防禦機制。
唐唐的長刀也在發光,刀身上的藍色光澤變得更加明亮,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傳送做準備。
下一秒。
世界在蘇錦錦眼前碎裂了。
空間傳送發動成功。
和自己的蓮花的魔法效果不同。
蘇錦錦只感覺胃裡一股難受,下一秒自己就被傳送到別的地方。
當她的視野重新清晰起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那片廢墟了。
周圍的環境也完全變了。
不再是倒塌的高樓和碎裂的道路。
而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像是某種建築群外圍的區域。
遠處有一些低矮的建築,用各種材料拼接而成。
混凝土塊、鋼板、木材、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從飛機上拆下來的外殼。
建築之間有一些人影在移動,有的在搬運物資,有的在站崗放哨,有的在修補牆壁。
這是一個聚居點。
一個倖存者的營地。
蘇錦錦轉頭看向唐威龍。
唐威龍的臉色比剛才蒼白了一些,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顯然空間傳送顯然消耗了他不少能量。
他的續航能力弱,這種遠距離傳送應該屬於高爆發的範疇,用一次就少一次。
白墨和唐唐也在旁邊,兩個人的表情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唐唐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捂著胸口,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白墨站著,但雙腿在微微發抖,銀色手提箱被他拄在地上當柺杖用。
唐威龍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看向蘇錦錦。
“安全了,”
蘇錦錦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遠處的建築和人影,然後重新落在唐威龍身上。
想著對方明顯知道些甚麼、
“死神祭是甚麼?”她問。
唐威龍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判斷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裝傻。
最終,他選擇了相信她是真的不知道。
畢竟,一個的倖存者,不知道死神祭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
“死神祭,”唐威龍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沉重的、不願提起的語氣。
“是死神族群的大規模集體行動。
通常由紫死神發起,帶領大量白死神、藍死神、黑死神以及紅死神寄生的變異生物,對特定目標進行圍獵。”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蘇錦錦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死神祭很少出現。
上一次出現,是一年前,七座文明之塔聯合圍剿一個巨型死神巢穴的時候。
那種規模的死神祭,出動了上萬只死神。”
“而你,”
唐威龍的聲音變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扎進蘇錦錦的耳朵裡,“一個人,就引來了一次死神祭。”
“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只有對死神怪物種族擁有重大毀滅能力的會引起死神祭”
蘇錦錦沉默了一瞬。
她沒有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蘇錦錦只是在心裡確認了一件事。
紫死神是真的在追殺她。
而且追殺的方式比她想象的更加瘋狂。
不是一次兩次的伏擊。
而是每一場都是大規模。
不惜動用大量死神族群的圍獵行動。
所以未來的她,到底做了甚麼?
與此同時。
在那片被蘇錦錦等人剛剛離開的廢墟中,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隻紫死神從扭曲中浮現出來,金色的豎瞳掃過空蕩蕩的廢墟。
它的第三隻眼——眉心的暗紅色豎瞳——在快速地轉動著,像是在掃描周圍的空間座標,尋找獵物的蹤跡。
獵物消失了。
空間傳送。
紫死神的暗紅色豎瞳捕捉到了空間中殘留的傳送波動。
那種波動微弱得幾乎不存在,但對紫死神來說,已經足夠了。
它知道獵物被甚麼人帶走了,知道那些人擁有空間傳送的能力,知道這次獵殺又失敗了。
紫死神揚起頭,張開嘴,發出一聲長長的、尖銳的嘶鳴。
“嘶————!”
那聲音穿透廢墟,穿透空氣,穿透時間和空間的壁壘,向所有死神傳達著一個資訊。
獵物逃脫,繼續搜尋,繼續追蹤,繼續獵殺。
在紫死神身後,廢墟的陰影中,無數雙眼睛亮了起來。
......
蘇錦錦決定在這個長途旅行的聚集地留了下來。
沒錯,唐威龍所在的聚集地是一個無時無刻不在移動的聚集地。
蘇錦錦最初以為唐威龍所在聚集地應該是一個固定的據點。
有圍牆、有建築。
但當她真正融入這個群體之後,她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這個聚集地是活的。
它由幾十輛大大小小的車輛組成。
有改裝過的軍用卡車,有焊接了鋼板的大巴車,有用各種廢鐵拼湊而成的自行式房車,甚至還有幾輛看起來像是從博物館裡拖出來的老式公交車。
這些車輛被塗上了各種各樣的顏色和圖案,有的畫著猙獰的野獸用來威懾敵人,有的畫著鮮豔的花朵用來給孩子們看。
有的甚麼都沒有塗,就那麼裸露著鏽跡斑斑的鐵皮,像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車隊每天都會移動。
沒有固定的路線,沒有固定的時間表,一切都取決於前方的路況、死神的分佈、以及唐威龍對危險的判斷。
今天向東走二十公里,明天向南走三十公里,後天可能又折返回來,像是一群在廢墟中遷徙的候鳥,永遠在尋找一個安全的落腳點,卻永遠不敢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長時間停留在一個地方太危險了。”
唐威龍在一次休息時對蘇錦錦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固定的據點會被死神怪物盯上。
我們以前有過三個固定的基地,都是這樣被死神怪物攻破。
從那以後,我們就一直在移動。”
蘇錦錦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理解這種生存方式。
在這個死神怪物橫行的世界裡,靜止等於靶子,移動才有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