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莎看向蘇小花，對於小花的感慨很是認同。
“小姑娘說得沒錯。那些人以為自己在追求力量，追求永生，追求成神。
但他們不知道，當他們做出第一個惡的選擇時，他們就已經在毀滅自己了。”
羅莎頓了頓，目光落在蘇錦錦身上。
“孩子，我已經層陳尚康哪裡知道你們玩家有任務要完成。
你們要拯救一百個原住民，要在這個世界生存一個月，還要……清理我哥哥的遺骸。”
蘇錦錦點頭。
“清理遺骸，就是要殺死那五個祖巫。”
羅莎說，“他們吃了我哥哥的血肉，他們的身體裡，還殘留著我哥哥的神力。
只有殺了他們，才能讓我哥哥的遺骸徹底安息，才能讓這個世界的魔化之力逐漸消退。”
她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蘇錦錦面前，抬起頭，仰視著這個比她高出一截的年輕女人。
“孩子，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她的聲音沙啞，“但我還是想求你——”
“殺了那五個畜生。”
“讓我哥哥……真正地安息吧。”
蘇錦錦沒有立刻答應。
她看著羅莎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婆婆，你應該明白，就憑我們這幾個人，不可能擊殺那些祖巫。”
羅莎的身體微微一僵。
蘇錦錦繼續道：“那五個人，分食了魔神的身軀，獲得了半神級別的力量。
他們在這個世界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對這裡的一切瞭如指掌。
而我們——幾個剛進入副本的玩家，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對祖巫的能力一無所知，甚至連他們的藏身之處都不知道。”
“這樣的我們，去挑戰他們，和送死有甚麼區別？”
羅莎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但最終只是頹然地垂下頭。
“你說得對……”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是我太心急了。我等了太多年，好不容易等到玩家再次降臨，好不容易看到希望……我……”
她說不下去了。
蘇錦錦看著她佝僂的背影，那根魔神之柱在她手中微微顫抖，像是在共鳴著她內心的痛苦。
“婆婆。”蘇錦錦的聲音放緩了一些，“我沒有說不殺他們。”
羅莎猛地抬頭。
蘇錦錦的目光平靜而堅定：“但我們需要的不是衝動，不是送死。我們需要的是更多的玩家，更充分的準備，更全面的情報。”
“復仇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我們也需要了解祖巫的情況，他們有多少人，有甚麼能力，藏在哪裡，有甚麼弱點。
只有把這些都搞清楚，才能制定出可行的計劃。”
羅莎愣愣地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裡漸漸浮現出希望的光芒。
“你們的意思是……”
“集結更多的玩家。”蘇錦錦一字一句道，“這個副本里有成百上千萬的玩家。
他們來自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能力，不同的戰鬥經驗。
如果我們能把他們團結起來，共同對付祖巫——”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那就不是送死，而是圍獵。”
羅莎的嘴唇微微顫抖。
她緊緊握住魔神之柱，用力到指節發白。
“你說得對……你說得都對……”
她喃喃道，兩行濁淚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是我太心急了，是我太想讓我哥哥安息了……我等了太久太久……”
蘇錦錦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她平復情緒。
良久，羅莎深吸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重新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除了悲傷，更多了一份堅定。
“孩子，謝謝你。”她說，“你說得對，我們不能急。這麼多年都等了，不差這一時。”
她拄著魔神之柱，慢慢走回椅子前坐下，目光看向屋外那些忙碌的原住民。
“那現在，你們打算怎麼辦？”
蘇錦錦也看向屋外。
那些原住民——老人、女人、孩子，還有少數年輕力壯的男子，正在聚居地裡各自忙碌。
有人在修補破損的木屋，有人在晾曬獸皮，有人在一小塊開墾出來的土地上翻土播種。
他們的臉上帶著疲憊，帶著麻木，但也帶著一種頑強的求生意志。
“現在我們探討一下拯救原住民的事情。”蘇錦錦說。
羅莎看向她。
“這個任務——”蘇錦錦頓了頓，“或許就是魔神的願望吧。拯救受於危難的你們。”
羅莎的眼眶又紅了。
蘇錦錦繼續道：“接下來，我們會在這裡集結力量，幫助你們度過難關。
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據點，需要了解這個世界更多的資訊，需要等待更多的玩家聚集過來。”
“然後，等時機成熟”她的目光變得銳利，“再去討伐祖巫。”
羅莎緩緩站起身，走到蘇錦錦面前。
她伸出那雙佈滿老年斑的手，輕輕握住蘇錦錦的手。
“謝謝。”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發自肺腑的真誠。
“謝謝你，孩子。”
蘇錦錦感受到那雙粗糙的手在微微顫抖。
她低下頭，看著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看著她渾濁眼睛裡閃爍的淚光，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老人，是魔神的妹妹。
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哥哥從凡人蛻變為神只，親眼看著他用神力庇護這個世界，又親眼看著他被背叛者殺害、分食。
她活了多少年？承受了多少痛苦？
又在這漫長的歲月裡，抱著那根魔神留下的權杖，等了多少個日日夜夜？
蘇錦錦沒有問。
但她知道，這個老人的請求，她一定會完成。
不只是為了任務，不只是為了獎勵。
也為了這份跨越了無數歲月的等待。
當然。
蘇錦錦心裡還有另一個想法。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羅莎手中那根權杖。
魔神之柱。
魔神以自身脊骨鍛造的神器。
能夠溝通魔神殘留的意識，能夠感知魔化程度，能夠引導魔神之力。
這樣的東西，如果能在討伐祖巫的時候使用……
蘇錦錦垂下眼簾，沒有多說。
現在甚麼都沒做，就想要魔神之柱，肯定會引起反感。
等幫助這些原住民站穩腳跟，等集結了足夠的玩家，等真正開始討伐祖巫的時候
那個時候，才是提這件事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