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偏殿內的幾位天魔姬瞬間如遭雷擊,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甚麼?!”
“這……這怎麼可能?!”
“該不會是分身吧?”
幾位天魔姬面面相覷,那雙滿是震驚的眼眸深處,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湧起了一股讓她們自己都感到荒謬的情緒。
是動容?
是震撼?
還是……嫉妒?
在天魔族漫長的歷史中,在魔道殘酷的生存法則裡,“犧牲”這兩個字是極其可笑的。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在這裡,連血脈相連的至親都能為了爭奪資源而互相殘殺,更何況是男女之間那虛無縹緲的情愛?
對於天魔族而言,男歡女愛不過是發洩慾望和採補修煉的工具,所謂情緣,連一塊最低等的下品魔石的價值都不如。
可是今天。
一個低賤的下界人族男子,竟然真的為了他們天魔族高高在上的天魔後,為了一個只與他有過幾次糾纏的女人,單槍匹馬,闖入了這十死無生的絕境!
“他竟然真的敢來……”
藍裙天魔姬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難道真的有那種可以為了別人連命都不要的蠢貨嗎?”
蠢嗎?
或許吧。
但此時此刻,這些習慣了冷血與背叛的天魔姬們,心底深處那根塵封了萬年的弦,卻被狠狠地撥動了一下。
她們嫉妒了,瘋狂地嫉妒。
她們突然覺得,天魔後雖然身陷囹圄,雖然即將面臨生不如死的折磨,但她至少曾經真正擁有過一個男人。
一個敢為了她,與天魔皇為敵的男人。
被九幽鎖魂鏈死死釘在透明水晶魔棺中的天魔後,身體猛地一陣劇烈的痙攣。
她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眸,在這一刻,猛然睜開!
她感受到了!
她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狂傲的氣息!
那是李苟!
如果說那些天魔姬只是感到震驚和嫉妒,那麼此刻的天魔後,內心掀起的便是足以毀滅世界的驚濤駭浪!
“李苟,你為何要來……”
天魔後淚水決堤而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一個怎樣的死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魔皇此刻的手段有多麼恐怖!
她和李苟算甚麼?
不過是在靈土大陸的幾次機緣巧合,不過是幾次充滿算計與慾望的交鋒。
在天魔後漫長的數萬年生命中,那只是一段短暫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插曲,她甚至曾經想要殺了他!
但在被天魔皇封印、日日夜夜承受抽魂煉魄之苦的這些日子裡,她腦海中回放最多的,卻不是那高高在上的魔皇寶座,也不是那數萬年的榮耀,而是李苟那張帶著邪笑的臉,是他那看似無情實則霸道至極的懷抱。
在真魔界,沒有溫暖。
但那個男人,給了她一絲身為女人的錯覺。
“李苟,你這個蠢貨,為何要在這種時候犯傻?!”
天魔後瘋狂地掙扎著,九幽鎖魂鏈在她體內割裂出無數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整個魔棺,但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在她的眼底轟然燃起。
“李苟如此有情有義,我絕不能拖累他!你敢為我來送死,那我……便為你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