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通道幽深死寂,彷彿通向九幽黃泉的咽喉。
兩側的萬年玄冰壁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
每一道陣紋都蘊含著極寒法則,若是修為稍弱者誤入,頃刻間便會被凍結神魂,化作這冰川的一部分。
裴千山在前引路,遁光極快。
李苟神色淡然,負手而行,腳下似有縮地成寸之能,看似閒庭信步,卻始終與裴千山保持著三丈距離。
阮溪月則顯得有些拘謹,緊緊跟在李苟身後,一雙美眸好奇又畏懼地打量著四周。
若非跟著這位神秘莫測的前輩,她這輩子恐怕都沒資格踏足此地。
“到了。”
前方,裴千山身形一頓。
只見通道盡頭,豁然開朗。
李苟抬眼望去,即便以他的見識,此刻也不禁微微挑眉。
這哪裡是甚麼地下洞穴,分明是一座恢弘壯闊的地下冰城!
巨大的天然冰窟不知幾許寬廣,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極品螢石與夜明珠,宛如地下星河,將整座冰城照得亮如白晝。
一座座由玄冰雕琢而成的宮殿、樓閣、塔樓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冰原之上。這些建築晶瑩剔剔,巧奪天工,每一塊磚瓦都流淌著靈光。
在這冰城之中,無數身穿雪白劍袍的絕寒殿修士正來回穿梭,忙碌異常。
有的在搬運刻滿符文的冰磚,似乎在修補陣法;有的在煉製丹藥,鼎爐中冒出滾滾寒煙;還有的在演練劍陣,劍氣縱橫,殺聲震天。
看似一派熱火朝天、雖敗不亂的景象。
然而,李苟的腳步卻微微放緩,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有點不對勁。”
李苟心中暗道。
若是尋常宗門遭遇大劫,弟子們或是悲憤,或是惶恐,或是充滿鬥志,無論如何,情緒都該是鮮活的。
可眼前這些絕寒殿弟子……
李苟目光掃過一隊剛從身邊經過的巡邏弟子。
這些弟子雖然動作整齊劃一,氣息也不弱,但那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一張張精緻的面具。
尤其是他們的眼神。
空洞,呆滯,猶如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波瀾。
甚至當李苟這個從未見過的外人,帶著阮溪月這個只有結丹期的女修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時,這些弟子竟然連頭都沒有抬一下,也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好奇或警惕。
他們就像是……被設定好程式的傀儡。
“怎麼?李道友覺得我絕寒殿這臨時駐地如何?”
裴千山回頭,見李苟駐足觀察,不由得撫須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傲然,“雖是臨時開闢,但也是依託了一條極品寒脈,足以讓我宗休養生息。”
李苟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錯,井井有條,令行禁止。貴宗弟子……心性沉穩得讓人驚訝。”
裴千山似乎沒聽出李苟話中的弦外之音,只當是誇讚,嘆息道:“大劫當前,不得不穩。若不心如止水,如何能在這絕境中求存?”
“心如止水麼……”
李苟心中冷笑。
這怕不是心如止水,而是心如死灰,甚至神魂都被某種東西給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