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字大章,繼續完結衝刺)聽到暴怒真魔這四個字,李苟心頭一動。
原來如此!
地底下那個三頭六臂的人形魔物,竟然是真魔界七大真魔之一!
李苟雖然沒去過真魔界,但對這七大真魔的名頭可謂是如雷貫耳。
強欲真魔,便是其中之一。
這些念頭在李苟腦海中不過是一瞬。
他立刻換上一副恍然大悟且帶著幾分敬畏的神情,對著真魔獸皇拱手道: “前輩慧眼如炬!實不相瞞,這盆地地底深處,確實有一位自稱來自真魔界的前輩。只不過……”
李苟嘆了口氣,“那位前輩肉身早已隕滅,如今只剩下一縷元神被困於此。此番晚輩能如此順利地開啟傳送門,並且能維持住通道讓前輩大軍透過,全賴那位地底的前輩出手相助,提供了海量的真魔氣。”
“哦?”
真魔獸皇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暴怒那個暴脾氣的傢伙,竟然也會助人為樂?看來被困了這麼多年,這性子倒是磨平了不少。”
隨即,他似乎想到了甚麼,看著李苟問道:“他既出手助你,定然不是無償的吧?你答應了他甚麼?”
李苟如實相告:“晚輩答應那位前輩,待傳送門開啟之後,便想辦法助他脫困。”
“助他脫困?”
真魔獸皇摸了摸下巴上粗硬的胡茬,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暴怒真魔雖然實力不如本皇,但也算是真魔界的一號人物。若是能將他救出來,讓他欠本皇一個人情,倒也是一筆劃算的買賣。再加上他若是恢復實力,在這黃天界也能成為本皇的一大助力。”
想到這裡,真魔獸皇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 “這救人的事,何須你一個小小的化神修士操心?本皇既然來了,自然由本皇親自出手!”
說完,他也不等李苟回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墨綠色的遁光,直接衝入了那深不見底的漩渦之中。
“走,帶本皇去見見這個老朋友!”
李苟見狀,心中暗喜,連忙帶著上官劍心和影月緊隨其後。
有人代勞,他自然樂得清閒。
而且他也想看看,這真魔獸皇能不能解決那把劍。
片刻之後。
地底深處,那巨大的空洞之中。
真魔獸皇的分身懸浮在半空,那雙原本充滿自信與傲慢的豎瞳,此刻卻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前方。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那具龐大的三頭六臂魔屍之上,那柄散發著浩然正氣與璀璨金光的百丈巨劍,正靜靜地矗立著。
金光照耀在真魔獸皇的臉上,讓他那原本不可一世的表情,瞬間凝固。
甚至,李苟能清晰地看到,真魔獸皇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乾澀的吞嚥聲。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為這把劍的存在而變得凝重起來。
“這是……”
真魔獸皇的聲音變得極度凝重,再無之前的囂張氣焰。 “誅魔真劍?!”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李苟,眼神中滿是不悅。
“李苟!”
真魔獸皇指著那把巨劍,“你讓本皇來救人,卻沒告訴本皇,鎮壓暴怒真魔的,是這玩意兒?!”
李苟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前輩,晚輩之前也沒來得及細說啊。再說了,晚輩見識淺薄,只知那是一把厲害的古劍,哪裡認得甚麼誅魔真劍?”
“見識淺薄個屁!”
真魔獸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氣急敗壞地說道: “這可是真靈界三大真劍之一的誅魔真劍!是所有魔族的天生剋星!別說是本皇這一具分身,就算是本皇的本體親至,也無法奈何此劍!”
真魔獸皇看著那把劍,眼中充滿了深深的忌憚,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
“這把劍上蘊含的法則之力,專門針對真魔氣。本皇若是強行出手,不僅救不了暴怒,反而會引爆劍氣,到時候本皇這具分身連同這裡的暴怒殘魂,都要一起玩完!”
說到這裡,真魔獸皇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這忙本皇幫不了!誰愛救誰救,本皇可不想觸這個黴頭!”
一旁虛空中的暴怒真魔元神,見到真魔獸皇這副慫樣,忍不住顯化出身形,一臉鄙夷地冷哼道: “哼,真魔獸皇,數萬年不見,你還是這般膽小如鼠。”
真魔獸皇見到老熟人,也不生氣,反而理直氣壯地回懟道: “暴怒真魔,你少在這激將本皇。若是尋常封印,本皇二話不說就給你破了。但這是誅魔真劍!你我都清楚它的威力。本皇可不想為了救你,把自己的分身搭進去。再說了,你被釘在這幾萬年都沒死,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李苟看著這兩位真魔界的大佬鬥嘴,心中暗笑。
看來這真魔獸皇雖然實力強橫,但也極為惜命。
不過,這也正好給了他機會。
一念及此,李苟上前一步,對著真魔獸皇拱手道: “前輩既有難處,那晚輩自然不敢強求。這解救暴怒前輩之事,還是由晚輩自己來想辦法吧。”
說到這裡,李苟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了幾分,“晚輩雖是人族,但也同修五行靈氣,或許這誅魔真劍對晚輩的排斥,不像對前輩那般劇烈。哪怕是水滴石穿,晚輩也會盡力一試。”
真魔獸皇聞言,用一種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李苟一番。
“你?你一個化神期的小輩,想要撼動誅魔真劍?哪怕它只是無主之物,也不是你能……”
不過話說到一半,真魔獸皇似乎想到了李苟那層出不窮的手段和那詭異的運氣,語氣又緩和了下來。
“罷了,既然你小子想試,那就試試吧。反正你是人族,這劍應該不會直接把你劈死。”
李苟點了點頭,隨即並沒有立刻走向那把劍,而是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真魔獸皇,伸出了一隻手。
掌心向上,意思不言而喻。
真魔獸皇一愣:“你這是何意?”
李苟搓了搓手指,臉上露出了市儈的笑容: “前輩,親兄弟也要明算賬,晚輩既然已經幫您開啟了傳送門,將您和大軍接引到了黃天界。那之前咱們約定的報酬……那塊獸皇真骨,是不是該結清一下了?”
真魔獸皇嘴角一抽。
他剛才還在想怎麼推脫救人的事,沒想到這小子轉頭就開始討債。
“你這小子,還真是……”
真魔獸皇雖然肉痛,但他畢竟是一方皇者,還不至於賴一個小輩的賬。
更何況,李苟這次確實辦得漂亮,不僅讓他降臨,還讓他撿了這麼大一個便宜。
“哼!給你便是!本皇豈會賴你這點東西!”
真魔獸皇冷哼一聲,伸手在虛空中一抓。
只見他的手掌裂開一道口子,一截散發著晶瑩如玉光澤、卻又透著恐怖魔威的白色骨骼,緩緩從他血肉中飛出。
這骨骼只有巴掌大小,但剛一出現,周圍的真魔氣便瘋狂向其匯聚,彷彿它是萬魔之源。
這正是蘊含了真魔獸皇本源之力的獸皇真骨!
對於修煉《真魔獸化術》的李苟來說,這絕對是無價之寶,足以讓他的肉身強度再上一個臺階!
李苟眼中精光爆閃,一把抓過那塊真骨。
入手的瞬間,一股溫熱且霸道的力量順著掌心鑽入體內,讓他全身的細胞都發出了歡愉的顫慄。
“好東西!”
李苟心中狂喜,表面上卻是迅速將其收入儲物戒,生怕真魔獸皇反悔。
收好真骨後,李苟的心情大好。
他看著真魔獸皇,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
“多謝前輩賜寶!”
隨即,李苟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前輩,既然交易已經完成。,那晚輩想再和前輩做一個新的交易。”
“新的交易?”
真魔獸皇此時正準備離開這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地方,聽到這話,不由得停下腳步,“你小子又有甚麼鬼主意?”
李苟深吸一口氣,直視著真魔獸皇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晚輩希望,前輩在帶領大軍佔領黃天界時,可以盡情肆虐靈土大陸,甚至可以橫掃諸國。但是,請前輩不要染指萬重山!”
真魔獸皇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萬重山?本皇既然降臨,這黃天界本皇便志在必得,豈有不去之理?”
李苟並沒有被他的氣勢嚇退,而是冷靜地分析道: “前輩此次降臨,最大的敵人並非我們這些土著,而是天魔皇!若是前輩答應不染指萬重山,晚輩定會全力協助前輩打敗天魔皇,將天魔皇和他的天魔族趕出黃天界!讓前輩獨霸此界!”
聽到天魔皇三個字,真魔獸皇眼中的不悅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戰意。
他和天魔皇乃是死敵,兩人在真魔界便爭鬥了無數年。
此次他費盡心機降臨黃天界,除了尋找黃天界的天道道種,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打擊天魔皇的勢力。
相比於一個小小的萬重山,天魔皇才是他的心腹大患。
而且,在黃天界的法則限制下,李苟實力不弱,對他來說確實是一大助理。
更重要的是,這小子腦子好使,手段又多,能開啟這傳送門便足以證明其能力。
真魔獸皇沉吟了片刻,權衡利弊之後,忽然咧嘴一笑。
“好!本皇答應你!”
他大手一揮,豪爽道:“區區靈土大陸一隅之地,本皇送你便是!只要你能助本皇幹掉天魔皇,這黃天界分你一半又何妨!”
得到真魔獸皇的承諾,李苟心中懸著的大石徹底落地。 “那便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真魔獸與李苟達成交易後, 卻是不再停留。
“孩兒們!隨本皇走!去嚐嚐下界螻蟻的血肉!”
真魔獸皇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巨大的墨綠色流光,沖天而起,直接撞破了地底的岩層,飛向了地面。
地底洞窟中,傳來了地面上無數真魔獸回應的吼叫聲。
緊接著,是大地震顫的轟鳴聲。
那千萬真魔獸大軍,在真魔獸皇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歡樂谷,向著靈土大陸的腹地席捲而去。
它們將帶去毀滅,也將帶去混亂。
而這,正是李苟想要的。
隨著真魔獸大軍的離去,歡樂谷重新恢復了死寂。
不,比之前更加死寂。
因為那漫天的血色煞氣,已經被真魔獸皇和那千萬大軍吸收、帶走了大半。
此刻的歡樂谷,空氣雖然依舊陰冷,但視線卻清晰了許多。
地底洞窟內。
只剩下李苟、上官劍心、影月,以及那被釘在魔屍上無法動彈的暴怒真魔元神。
“小子,你這招驅虎吞狼,玩得倒爐火純青。”
暴怒真魔看著李苟,冷冷地說道,“不過,你就這麼放心讓那真魔獸皇出去?就不怕他毀了你的世界?”
李苟轉過身,看著那懸浮在半空的暴怒真魔,淡淡一笑。
“毀了便毀了吧,總比落在天魔皇手裡強。”
李苟走到那具龐大的魔屍前,仰頭看著那把散發著神聖金光的誅魔真劍。
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臉上,讓他那原本有些邪異的面容,此刻竟顯出幾分寶相莊嚴。
“接下來,晚輩便幫前輩嘗試破開此劍的封印。。”
說完,李苟伸出手,並沒有觸碰劍身,而是隔空感受著那劍身上流轉的恐怖劍意。
那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也霸道到了極致的“誅魔”意志。
隨後,李苟盤膝坐下,雙目緩緩閉合,身上五色靈光流轉,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接下來,就讓我來看看,這傳說中的真靈界三大真劍,究竟有何玄機。”
李苟盤膝坐於那漆黑如墨的巨大魔屍之前,身形在那高達百丈的誅魔真劍下,渺小如塵埃。
但他那一雙眼眸,卻並未因這巨大的體型差距而有半分動搖,反而閃爍著渴望與探究的光芒。
“誅魔真劍……”
李苟喃喃自語,目光沿著劍身那繁複古老的金色符文緩緩上移。
這把劍,不僅僅是一件兵器,更是一條完整的道。
一條屬於真靈界的、至高無上的“誅魔”之道。
“呼——”
李苟長吐一口濁氣,摒棄雜念,雙手在膝頭掐出一個古樸的劍訣。
那是他自踏入修仙界不久,從築基期便開始修習,直至如今化神巔峰依舊作為主修劍法的——《歸一劍法》。
“萬劍歸一,一劍生萬法。”
隨著心法的運轉,李苟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色劍芒。
這劍芒雖不耀眼,卻勝在綿長醇厚,宛如涓涓細流,蘊含著包容萬物的意境。 他試圖將這股“歸一”的劍意,如觸角般輕輕延伸,去觸碰、去感知那把誅魔真劍。
然而,結果卻讓李苟眉頭微皺。
當他的歸一劍意觸碰到誅魔真劍散發出的金色光暈時,就像是一陣微不足道的清風吹過了一座巍峨不動的太古神山。
沒有任何回應。 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那誅魔真劍依舊高冷地矗立在那裡,散發著浩然正氣,彷彿在無聲地嘲笑這隻螻蟻的自不量力。
“果然,層次差太遠了嗎?” 李苟心中暗道。
《歸一劍法》雖然精妙,在黃天界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劍修法門,但面對這來自真靈界的無上真劍,終究還是太過於稚嫩和低階。
就像是用凡俗的鐵匠鋪裡的錘子,去敲擊天宮的玉磬,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響。
“既然歸一劍法不行,那就試試劍道真訣。”
李苟眼神一凝,手勢陡然一變。 原本平和醇厚的青色劍芒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厲至極、彷彿要刺破蒼穹的恐怖鋒芒!
那是他達到化神渡劫期後,從絕寒殿殿主劍凌霜那裡所感悟的極致劍意。
劍道真訣不再是拘泥於招式劍陣的法,而是直指本源的道。
“嗡——”
隨著這股化神巔峰級別的極致劍意透體而出,周圍凝固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利刃切割,發出了細微的嗡鳴聲。
李苟將這股劍意凝聚成一線,如同燒紅的鋼針,狠狠地刺向了誅魔真劍的劍身!
這一次,不再是毫無反應。
“錚——!!!”
一聲清越激昂的劍鳴,驟然在這地底空洞中炸響。
那聲音之大,穿金裂石,震得一旁的上官劍心和影月都不得不運功護住耳膜。 只見那原本靜謐的誅魔真劍,彷彿是被這一縷同源的極致劍意所喚醒。
劍身上的金色符文,開始一枚接一枚地亮起,流轉出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波動。
李苟只覺得腦海中“轟”的一聲。
他感覺自己彷彿瞬間置身於一片金色的海洋之中。
但這海洋裡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無窮無盡的劍氣!
每一道劍氣,都純粹得令人髮指,沒有任何屬性,也沒有任何花哨,只有一種純粹到了極點的信念——誅魔!
斬盡世間一切邪祟!
殺盡天下一切魔頭!
在這股浩瀚如煙海的誅魔劍意麵前,李苟引以為傲的《劍道真訣》,竟然顯得有些駁雜不純,就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放在了一顆璀璨奪目的鑽石面前,瞬間黯然失色。
“好純粹的劍意……好霸道的規則!”
李苟心中巨震,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能感覺到,這誅魔真劍中的劍意,已經超脫了單純的殺戮或守護,它上升到了一種審判的高度。
它是天道的執法者,是規則的具象化。
而在這種震撼之中,李苟那敏銳的神念,突然在這漫天金色劍意中,捕捉到了一絲奇異的律動。
那似乎是一套劍法的運轉軌跡。
它隱藏在浩瀚的劍意深處,若隱若現,玄奧晦澀。
“這是……”
李苟心中狂喜。
這絕對是這把誅魔真劍所承載的功法《誅魔劍訣》!
李苟能一眼看出,此劍訣是不弱於《真魔獸化術》的劍道功法。
若是能習得此劍法,不僅解開暴怒真魔的封印輕而易舉,而且還能輕易將誅魔真劍納入囊中!
貪婪,是修士進步的動力。
李苟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立刻控制著自己的神念,順著那絲律動,想要深入劍意核心,去窺探那套絕世劍法的真容。
近了。 更近了。
就在李苟的神念即將觸碰到那核心符文的一剎那。
異變突生!
“哼!”
一聲冰冷至極、充滿著高傲與厭惡的女子冷哼聲,毫無徵兆地在李苟的識海中炸響。
這聲音不大,卻宛如九天驚雷,震得李苟元神一陣搖曳。
“何方宵小?”
那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充滿了不屑。
“身具真魔功法,真魔氣纏身,還敢妄圖窺伺《誅魔劍訣》?一個半人半魔的骯髒雜碎,也配染指此等聖物?!當誅!!!”
最後這兩個字一出,彷彿言出法隨。
那原本只是在劍身周圍流轉的金色光暈,瞬間化作了實質般的殺機!
“轟——!!!”
誅魔真劍之上,一道長達數十丈的新月形金色劍氣,憑空凝聚。
這道劍氣一出現,整個地底空洞的空間瞬間崩塌!
沒有任何聲音。
因為聲音已經被這道劍氣斬斷了。
那是真正的“割裂空間”!
劍氣所過之處,留下的只有一道漆黑深邃的虛空裂痕,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以一種超越了時間感知的速度,向著李苟當頭斬下!
“甚麼?!”
李苟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狀。
這一刻,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籠罩心頭。
這隨手揮出的一道劍氣,其威能竟然已經遠遠超過了化神期的極限!
這是六階靈器的威勢!
甚至……
若非受限於黃天界的天地法則壓制,這道劍氣的威力恐怕不虛煉虛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太快了!
快到根本來不及祭出任何防禦法寶。
快到連思考都成了奢望。
在這生死一瞬,李苟那歷經無數生死磨練出來的戰鬥本能,救了他一命。
他沒有選擇硬撼,也沒有選擇後退。
因為他知道,在這道足以鎖定空間的劍氣面前,任何常規的閃避都是徒勞。
他體內的虛空道痕此刻瘋狂閃爍。
“空間躍遷!”
他的身影在原地沒有任何預兆地扭曲了一下。
“嗤——”
就在他身影扭曲的瞬間,那道金色的劍氣毫無阻礙地劃過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輕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聲響。
只見李苟留下的殘影,瞬間消散。
而他原本所在位置的地面,連同後方那堅不可摧的巖壁,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切口光滑如鏡的深淵!
“嘶……”
百丈之外。
李苟的身影踉蹌跌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
那裡,少了一截,斷口處整整齊齊。
若是剛才稍微慢了那麼萬分之一剎那,斷的就不是袖子,而是他的身軀甚至是元神!
“小子!”
就在這時,暴怒真魔的神念傳音,也在李苟的腦海中響起。
“這誅魔真劍有劍靈!它最恨的就是魔族氣息!你千萬別施展《真魔獸化術》或者動用任何真魔氣去抵擋!否則會徹底激怒劍靈,引來它的全力絕殺!到時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暴怒真魔雖然被釘著不能動,但他可不想李苟這個唯一的救命稻草就這麼掛了。
李苟面色蒼白,眼神卻依舊冷靜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氣,透過神念回道:“多謝前輩提醒,晚輩省得。”
不用暴怒真魔說,他也已經意識到了。
剛才那劍靈罵他是“半魔”,顯然是因為感應到了他體內潛伏的真魔氣以及《真魔獸化術》的底子。
這把劍,是個帶刺的玫瑰。
不,是帶毒刺的霸王花。
想要摘取它,用常規手段,甚至是暴力手段,在這黃天界幾乎是不可能的。
因為它本身就代表了此界的戰力天花板,甚至超越了天花板。
“六階……甚至更高的力量麼……”
李苟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依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巨劍,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
“若是比拼修為,比拼法則,在這黃天界,或許沒人能治得了你。但是……”
李苟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地層,看向了九天之上。
“比拼‘降維打擊’,我李苟可從來沒輸過。”
一念及此,李苟直接溝通了識海中那一縷與大荒方舟相連的神魂印記。
“大荒方舟,聽令!對正下方地底深處誅魔真劍,開啟——禁靈領域!”
九天之上,雲層深處。
那艘隱匿於虛空中的龐然大物——大荒方舟,其表面的流線型裝甲突然亮起了一陣藍色的幽光。
腹部的艙門開啟,一個巨大的晶體圓盤探了出來,對準了下方的歡樂谷。
“嗡——”
一道肉眼難辨的無形波紋,瞬間從方舟之上激射而出。
這波紋無視了岩石,無視了距離,甚至無視了空間。
它不是攻擊,而是一種規則的修改。
剎那間。 歡樂谷地底深處。
原本還劍氣縱橫、不可一世的誅魔真劍,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它劍身上那璀璨奪目的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周圍那些令空間顫抖的法則波動,也如同被抽走了薪柴的火焰,迅速熄滅。
不過眨眼功夫,那把令暴怒真魔都聞風喪膽的神劍,竟然變成了一把灰撲撲、黯淡無光,除了個頭大一點之外,與凡鐵無異的巨劍!
“這……這是甚麼?!”
那個高傲的女子聲音,再一次響起。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充滿了驚疑、恐慌與不解。
她感覺自己與天地靈氣的聯絡被徹底切斷了。
她感覺自己體內那浩瀚如海的劍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死死壓制,根本調動不了分毫!
“你做了甚麼?!!”
劍靈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你一個連煉虛期都不到的螻蟻!怎麼可能擁有這種禁斷天地的手段?!這不可能!”
李苟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再次走向誅魔真劍。 他的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讓人看了就想打一拳的邪笑。
“沒有甚麼不可能的。”
李苟攤了攤手,“現在,這位高貴的劍靈小姐,不知我這隻螻蟻,是否還有資格,窺伺一下您的劍訣呢?”
說話間,李苟已經再次來到了巨劍面前。
他沒有絲毫客氣,直接再次釋放出神念,毫無顧忌地向著劍身內部探去。
這就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你……放肆!”
劍靈雖然被壓制了力量,但她的靈智並未消失。
見李苟如此囂張,她羞憤交加。
“混賬!滾開!”
雖然無法調動劍氣傷人,但這劍靈也是個烈性子。
她竟然在被禁靈的狀態下,強行依靠自身的本體構造,將劍身內部承載劍訣的那些符文陣列,瘋狂地打亂、重組!
就像是一個寧死不屈的貞潔烈女,寧願自毀容貌,也不願讓惡霸得逞。
李苟的神念剛一探進去,就被裡面亂成一鍋粥的符文亂流給彈了出來。
不僅如此,劍靈還徹底封閉了對外的感知通道,切斷了李苟與劍意之間的所有聯絡。
“嘖。”
李苟收回神念,有些不爽地咋舌。
“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苟眼中的笑意漸漸變冷。
“原本想做個文明人,既然你不願意讓我學,那我只能把你整個人……哦不,整把劍都帶走了。只要把你帶回去,我有的是時間,慢慢修習。”
說完,李苟周身氣息一變。
他沒有使用真魔獸化術,因為那樣就算有禁靈領域,也可能引起誅魔真劍的達到壓制。
李苟運轉起《靈魔合歡功》,身後驟然浮現出一尊高達十丈的雙面法相。 一面,是白衣飄飄、手持長劍的仙人,寶相莊嚴。
一面,是黑袍罩身、面容妖異的魔頭,魅惑眾生。
這正是《靈魔合歡功》修煉到高深境界所凝聚出的——雙面法相真身!
這功法雖然帶個魔字,但它是黃天界的本土功法,修的是陰陽調和,而非真魔界的毀滅真意。
“合!”
李苟低喝一聲。
那雙面法相瞬間與他肉身重合。
一瞬間,李苟的氣息暴漲,竟然短暫地突破了化神期的桎梏,達到了一種“假虛”的境界!
他伸出雙手,那雙手掌此刻變得晶瑩如玉,卻又隱隱透著黑氣,一把抓住了誅魔真劍那粗大的劍柄。
“給我……起!”
李苟雙臂發力,渾身肌肉隆起,如同兩條蛟龍在皮下翻滾。
當他的手觸碰到劍柄的那一刻,劍靈的尖叫聲響起。
“把你的髒手拿開!你這個半魔雜種!”
“別碰我!噁心!太噁心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有潔癖的女神,被一個渾身泥垢的乞丐強行擁抱。
李苟對此卻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你不讓我碰,我偏要碰!除非你現在乖乖把誅魔劍訣交出來。”李苟邪笑道。
“不可能。”劍靈的聲音斷然拒絕。
李苟手上猛地加力,“那就別怪我了”。
劍靈的聲音極度悲憤,“若是本劍靈有朝一日脫困,定要將你這魔頭千刀萬剮!讓你神魂俱滅!!”
“哈哈哈哈!”
李苟仰天大笑,笑聲在空洞中迴盪,顯得格外猖狂,“那我倒是要拭目以待了!”
一旁的上官劍心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側目。
這傢伙,老毛病又犯了。
而影月則是面無表情,甚至還在心中默默記筆記。
這就是主人的手段麼?
攻心為上,果然高明。
然而。
雖然李苟嘴上佔盡了便宜,但實際情況卻並不樂觀。
這誅魔真劍太重了!
這不僅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因為它鎮壓著暴怒真魔,與這方天地的地脈相連。
即便有禁靈領域壓制了它的法則之力,但李苟憑著假虛境界的力量,竟然依舊無法撼動它分毫!
它就像是長在了魔屍上一樣,紋絲不動。
“哼!不知天高地厚!”
劍靈見李苟拔不動,頓時來了精神,開始譏諷。
“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想拔出誅魔真劍,別白日做夢了!就算沒有靈力,本座的重量也不是你這種螻蟻能撼動的!放棄然後滾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李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喘了一口粗氣。
他鬆開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看著眼前這把紋絲不動的巨劍,李苟並沒有氣餒,反而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李苟聞言也不惱,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
“既然人力不可為,那就……科技改變生活。”
他再次溝通神魂印記,聯絡上了大荒方舟。
“原始大帝前輩,晚輩有事找你。”
大荒方舟內部,原本正沉浸在研製新型人形裝甲的原始大帝莫天穹,聽到李苟的傳音,有些不情願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臭小子,又怎麼了?本大帝正忙著呢!”
“借你的肉身用一下。”
李苟說道,“有個大傢伙要拔,我力氣不夠。”
“真是麻煩……”
原始大帝雖然嘴上抱怨,但動作卻絲毫不慢。
下一刻。
一道璀璨的流光從大荒方舟上飛射而下,瞬間穿透地層,降臨在歡樂谷地底。
“轟!”
煙塵散去。
一尊高達百丈,通體由不知名金屬打造的巨型人形裝甲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正是碎虛巨人甲,也是原始大帝如今的肉身!
“咔嗤——”
碎虛巨人甲的胸口駕駛艙猛地彈開。
李苟身形一躍,直接跳入了駕駛艙中。
隨著艙門閉合,碎虛巨人甲直接啟動。
“嗡——!!!”
碎虛巨人甲那雙巨大的眼睛,亮起了猩紅的光芒。
李苟操控著碎虛巨人甲,邁著沉重的步伐,再次走到了誅魔真劍面前。
百丈高的碎虛巨人甲,面對百丈高的巨劍,雖然依舊顯得有些矮小,但在氣勢上,卻已經不再輸陣。
巨大的機械臂伸出,金屬手指靈活地扣住了劍柄。
“動力全開!”
李苟低吼一聲。
碎虛巨人甲背後的推進器瞬間噴射出長達數丈的藍色尾焰,全身的液壓傳動裝置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咆哮聲。
“起!!!”
巨大的機械力量,配合著碎虛巨人甲不虛煉虛的法則之力,瞬間爆發。
“咔咔咔咔——”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一直紋絲不動的誅魔真劍,動了!
它開始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從暴怒真魔的魔屍中被拔起!
“什……甚麼?!”
劍靈徹底慌了。
她能感受到,那種將她死死禁錮在原地的力量,正在這尊鋼鐵怪物的蠻力下瓦解。
“住手!快住手!!”
劍靈尖叫出聲,聲音中充滿了驚恐。
“你不能拔出來!這下面鎮壓的是暴怒真魔!一旦拔出此劍,暴怒真魔脫困,哪怕他元氣大傷,也足以覆滅整個黃天界!你會成為千古罪人,會毀了這個世界的!”
李苟坐在駕駛艙裡,聽著劍靈的聲音,面無表情,熟視無睹。
“現在知道急了?”
李苟一邊操控機甲加大馬力,一邊冷笑道:“晚了!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
隨著巨劍被拔出的部分越來越多,地底空洞開始劇烈震動,無數的碎石落下。 一股恐怖的魔威,開始從劍身下方的缺口處逸散出來。
那是暴怒真魔被壓抑了數萬年的氣息!
“不!不要!”
劍靈真的急哭了,開始語無倫次地求饒。
“我教你!我現在就教你《誅魔劍訣》!你快停下!只要你停下,我甚麼都依你!”
李苟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但下一秒,他眼中的光芒更加堅定。
“如果是剛才,我也許會答應。但現在……”
李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只要把誅魔真劍納入囊中,日後我有的是時間,想怎麼學就怎麼學,想用甚麼姿勢學就用甚麼姿勢學!所以……給我出來吧!!!”
“轟——!!!”
碎虛巨人甲爆發出最後一聲轟鳴。
伴隨著一道刺目的金光和一股沖天的魔氣。
那把鎮壓了暴怒真魔數萬年的誅魔真劍,終於被徹底拔了出來!
“鏘——!!!”
一聲悲鳴響徹天地。 巨大的劍身被碎虛巨人甲扛在肩上。
而在那原本插劍的地方,半躺在虛空中的人形魔物暴怒真魔,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紫色的眼眸中,不再是之前的慵懶,而是無窮無盡的狂喜與暴虐。
他仰天長嘯,笑聲震動九霄,彷彿要將這數萬年的憋屈全部發洩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本真魔終於脫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