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後,怨靈海域某處。
李苟懸於半空,氣息略顯紊亂,眼中卻帶著幾分後怕。
“沒想到這隻食魂鬼屍竟如此強大……怨靈海域果然詭異莫測,日後當謹慎行事。”
李苟低聲呢喃,心有餘悸。
方才一戰,若非他煉化鯤鵬真血,鯤鵬變神通大成,恐難突破那灰光的禁錮。
即便如此,他也耗費了近半靈氣,元神更是隱隱刺痛,顯然被食魂鬼屍的怨氣侵蝕不輕。
不過李苟很快鎮定下來,他低頭凝望掌中的河洛金圖,金圖上那枚代表不滅金錠的紅點愈發熾烈,宛若一團跳動的焰火。
“是時候該去找不滅金錠了!”
李苟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抹銳芒,隨即身形一晃,循著不滅金圖的指引,朝怨靈海域深處掠去。
數個時辰後,一片破碎的群島漸漸映入李苟的眼簾。
這片群島如同一座巨島崩裂後的殘骸,島嶼大小不一,大的如山嶽聳立,小的不過數丈方圓,彼此散亂分佈在暗紅海面上。
島上怪石嶙峋,覆蓋著厚厚的黑苔,間或可見斷裂的古木與殘破的石柱,散發著滄桑而死寂的氣息。
海風呼嘯,帶來陣陣腥臭,夾雜著低沉的嗚咽,彷彿亡魂在島間遊蕩。
李苟懸停於群島外圍,神念如潮,瞬間覆蓋方圓千里,將群島的每一寸角落盡收眼底。
河洛金圖上的紅點,此刻正指向群島深處的一座主島,那島嶼形如臥龍,島中央一座崩塌的巨塔隱隱散發著金光,似與不滅金錠的氣息遙相呼應。
“終於到了……”
李苟低喃,目光微微眯起,心中卻並未急於前往主島。
他深知怨靈海域的詭異,貿然深入恐再生變故。
況且,這片群島的氣息隱隱透著一股古怪,似有某種古老的禁制在暗中運轉,令他的神念探查時略感滯澀。
多年的歷練讓他養成了謹慎的習慣,凡事不弄清原委,絕不輕舉妄動。
“先探探這群島的虛實。”
李苟心念一動,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落向群島外圍一座不起眼的小島。
這座小島不過百丈方圓,島上怪石嶙峋,覆滿黑苔,中央一棵枯死的古樹斜倚在一塊斷裂的石碑旁,樹幹上佈滿龜裂的痕跡,似被雷霆劈中。
海風吹過,枯枝微微顫動,發出“吱吱”的刺耳聲響,宛若老嫗的低泣。
島邊緣,幾塊殘破的石板半埋在黑土中,石板上隱約可見模糊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李苟踏上小島,腳下的黑土鬆軟,踩上去微微下陷,散發出一股腐臭的氣息。
他眉頭微皺,靈氣自腳底湧出,化作一層青金色光暈,隔絕了地面的怨氣侵蝕。他緩步前行,目光如電,掃過島上的每一處細節。
“這些石板……”
李苟停下腳步,蹲在一塊石板前,伸手拂去表面的黑苔。
石板上刻著一片複雜的紋路,似是某種陣法符文,中央一枚眼狀圖案尤為醒目,眼瞳呈橢圓形,瞳孔中隱隱有星光流轉,散發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神眼一族的符文?”李苟瞳孔微縮,心頭一震。
他並非對神眼一族一無所知。
多年之前,他曾移植了一雙木葉神眼,這雙神眼不僅賦予他超凡的分身神通,更讓他在木靈氣的運轉上如魚得水,對神眼一族的秘法與傳承,他也曾深入鑽研。
此刻見到這眼狀符文,他幾乎一眼便認出,這正是神眼一族獨有的銘刻風格。
“莫非這片群島,與神眼一族有關?”
李苟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好奇。
他起身,繼續在島上探查。每邁出一步,他的神念便如細密的蛛網,覆蓋四周,捕捉任何細微的異常。
島上的黑苔下,隱約可見更多殘破的石板與石柱,有的刻著符文,有的雕刻著模糊的壁畫。
壁畫上,依稀可見身披長袍的修士,眉心生有第三隻眼,目光如炬,似在俯瞰天地。
李苟在一塊半埋於土中的石碑前停下,凝神細看,木葉神眼運轉,碑上的文字漸漸清晰。
“神眼一族……天眼群島……祖地……”
李苟輕聲念道,眉頭越皺越緊。
碑文記載,這片群島,名為天眼群島,遠古之時乃神眼一族的下轄之地,島上曾建有神眼一族的試煉場與祭壇,用以淬鍊族人瞳力。
更為驚人的是,碑文提及,神眼一族的祖地,距離天眼群島不過千里之遙,祖地中藏有神眼一族的至高傳承——“永生神眼”!
“永生神眼……”
李苟心頭狂跳,呼吸不由急促了幾分。
他雖移植了木葉神眼,但深知此眼不過是神眼一族諸多神眼中的一種,遠非頂尖。
而永生神眼,得之可獲永生!
不過這一點,李苟早已知曉。
如今被碑文印證,這才激動了些許。
李苟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激動,繼續查探石碑。
碑文後半段,記載了天眼群島的崩解之因。
萬年前,神眼一族與域外天魔大戰,此島成為主戰場之一,島上陣法盡毀,祭壇崩塌,最終在怨氣與魔氣的侵蝕下,巨島四分五裂,化作如今的天眼群島。
“難怪此地怨氣如此濃重……”
李苟低喃,目光掃向島外,暗紅海面上,霧氣繚繞,隱約可見遠方主島的輪廓。
他心念微動,取出河洛金圖,金圖上的紅點依舊指向主島。
然李苟卻並未急於行動,而是轉身,朝小島中央的枯樹走去。
枯樹旁,一塊斷裂的石臺半陷於土中,臺上刻著一副殘缺的陣圖,陣圖中央,同樣是一枚眼狀符文,符文靈光黯淡,似已耗盡力量。
李苟蹲下身,伸手輕觸石臺,指尖傳來一陣冰冷的刺痛,似有怨氣順著指尖侵入。
他冷哼一聲,五行靈氣自掌心湧出,化作青金色光焰,將怨氣瞬間焚盡。
隨即,他催動木葉神眼,眼中光芒大盛,陣圖的每一道紋路在他眼中清晰無比。
“這是……傳送陣?”
李苟目光一凝,很快辨認出,這是一座古老的傳送陣,陣法雖已殘破,但核心符文尚存,隱約指向某個未知之地。
“莫非,通往祖地?”
他心頭一跳,隱隱生出一絲猜測。
李苟起身,繞著石臺緩步而行,神念如潮,細細探查陣法的每一處細節。
陣圖上,佈滿細密的裂紋,靈氣早已散盡,但陣法核心的那枚眼狀符文,卻依舊散發著一絲微弱的波動,似在與遠方的某處遙相呼應。
他沉吟片刻,取出數枚極品靈石,嵌入陣圖的凹槽。
靈石靈光流轉,陣圖微微一顫,裂紋間泛起淡淡的青光,似有復甦的跡象。
然而,僅僅數息後,青光驟然黯淡,靈石“咔嚓”碎裂,化作齏粉。
“陣法損毀太重,靈石不足以啟用……”李苟皺眉,低聲自語。
他並非陣法宗師,對修復如此古老的傳送陣毫無頭緒。
況且,此陣通往何處尚不清楚,貿然嘗試,恐有未知風險。
“罷了,先記下陣圖,待日後尋陣法大師修復。”
李苟心念一定,取出玉簡,以神念將陣圖紋路完整拓印下來。
完成拓印後,他起身,目光再次掃過小島。
島上遺蹟雖多,卻大多殘破不堪,難以提供更多線索。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準備離開小島,前往主島探查不滅金錠的下落。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股莫名的寒意驟然自脊背升起!
“誰?!”
李苟猛地轉身,木葉神眼光芒暴漲,神念如狂潮,瞬間覆蓋整座小島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四周空空蕩蕩,海風呼嘯,黑霧翻湧,唯有枯樹的枝椏在風中搖曳,發出刺耳的“吱吱”聲。
島上並無任何生靈氣息,甚至連怨魂的波動都未察覺。
“錯覺?”
李苟眉頭緊鎖,心中卻升起一絲不安。
他催動神念,反覆掃過四周,確認無任何異常後,方才微微放鬆警惕。
然而,就在他收回神唸的瞬間,虛空之中,忽地浮現一雙熾白的眼珠!
那眼珠懸於半空,無瞳無瞼,通體白得詭異,表面佈滿細密的血絲,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怨氣。
眼珠死死盯著李苟,似要將他的元神生生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