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走到酋長身旁坐下,低頭盯著桌上的靈果,一言不發,耳根卻微微泛紅,顯然還未從先前那場戰鬥的震撼中完全回神。
酋長見家人到齊,舉起酒杯,朗聲道:“今日有幸請來二位,老夫不勝榮幸。來,諸位共飲此杯,以示敬意!”
說罷,他一飲而盡,杯底一滴不剩。
李苟微微一笑,亦舉杯飲下,靈酒入喉,初時辛辣如刀,旋即化作一股暖流淌遍全身,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顧盼兒雖無法飲酒,卻笑吟吟地看著李苟,虛影輕輕靠在他肩頭,模樣親暱。
酒過三巡,氣氛漸熱。
李苟見狀,卻是看似隨意問道:“這廢墟上的河洛人人數眾多實力不俗,在下倒是好奇,貴族為何會被困於鯤鵬腹中?”
酋長一愣,隨即嘆道:“我們這支河洛族原本是無盡之海一個河洛帝國。上萬年前,我族先祖焚海大帝對鮫人一族開戰,起初我族勢如破竹,將鮫人從無盡之海的島嶼上,幾乎全部殺回海洋之中,只剩下鮫人一族的王族,苦苦支撐,後來鮫人王族見大勢已去,便喚出馴養的鯤鵬真靈,對鯤鵬真靈下吞盡無盡之海的河洛人的指令,並以王族鮮血為引,以鮫人一族傳承的眾多鮫珠為主,佈下鮫人一族的無上封印,將我等困於此地。這封印以鯤鵬之軀為牢籠,融合天地之力,就算是化神渡劫期巔峰修士也不可破。我族數次嘗試解封,皆以失敗告終。”
他嘆了口氣,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第一次嘗試,我族集結百尊巨人甲,欲以蠻力轟開封印,結果封印反噬,巨人甲盡毀,死傷無數。第二次,我族煉製了一柄破界神矛,耗盡族中珍藏,卻只在封印上留下淺淺一道裂痕,反倒引來封印反撲,我族化神修士折損過半。如今,新任大帝仍舊沒有放棄嘗試突破封印,年年向各部落徵收靈材資源,我等已是不堪其重,也不知今年歲貢,能否湊齊。”
李苟聽罷,頓覺凝重。
畢竟,這些河洛人嘗試兩次都沒有成功而且損失慘重,自己若要破除封印,怕也是極為困難。
當然,李苟自不會放棄就是。
這些思緒,不過一瞬。
李苟沒有繼續追問封印之事,只是轉而關心起起青冥劍的修復來。
“不知酋長打算如何修復青冥斷劍?”
酋長哈哈一笑,拍桌道:“明日老夫便召集族中鍛造大師,親自帶隊,以最上等靈材修復此劍。道友放心,三日之內,必還你一柄完好無損的五階寶劍!”
李苟聞言拱手道:“那便多謝酋長了。”
大廳內氣氛愈發融洽。
那河洛壯妞偷偷抬頭看了李苟一眼,見他神色從容,氣度不凡,眼中不由閃過一抹異彩。
她低頭咬了一口靈果,嘴角微微上揚,竟是生出一絲少女般的羞澀。
李苟端著粗陶酒杯,餘光不經意掃過對面那河洛壯妞。
只見她正偷偷抬眼瞧他,目光中夾雜著一絲羞澀與好奇,五大三粗的面龐上竟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李苟心中一凜,險些嗆出一口酒來。
深諳男女之道的他,怎會看不出這女子眼神中的意味?
那分明是懷春之相!
可一想到這河洛壯妞肩寬體壯,滿身虯結的肌肉比尋常男子還粗上幾分,哪裡有半點女子該有的柔美?
李苟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腦門,頭皮微微發麻。
他輕咳一聲,轉頭看向身旁的顧盼兒,這才寒意盡軀,他低聲道:“盼兒,這千鍛部落的鍛造之術果然不凡,若能修復青冥劍,你也可早日恢復如初。”
顧盼兒聞言柔聲道:“嗯,若真能修復青冥劍,我也能恢復至巔峰了。”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瞥向那河洛壯妞,見對方正低頭啃著一塊靈果,嘴角微微上揚,顧盼兒不由輕笑出聲。
“那姑娘瞧你的眼神,倒像是要吃了你似的。”
李苟聞言,嘴角微微一抽,忙傳音道:“別胡說!我可消受不起。”
他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顧盼兒掩嘴輕笑,虛影靠在他肩頭,模樣親暱,倒是讓李苟心頭一暖。
宴會漸入尾聲,千鍛部落酋長拍了拍手,朗聲道:“今日宴罷,二老夫這便召集族中鍛造大師,為這位劍魂姑娘修復青冥斷劍!”
他目光掃向李苟,眼中滿是誠懇。
李苟拱手道:“多謝酋長盛情,那便叨擾了。”
不多久,千鍛部落中央的鍛造廣場上已是熱火朝天。
廣場佔地近千丈,聳立著一座巨大的熔爐,這座熔爐高達數十丈,爐身由黑鐵鑄就,銘刻著繁複的符文,爐口噴吐著赤紅的火焰,熱浪滾滾,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金屬焦灼味。
數十名河洛族鍛造師身著厚重的黑鐵甲冑,手持巨型鍛錘,圍著這座熔爐忙碌著。
熔爐內,斷裂的青冥劍靜靜懸浮,劍身雖斷,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青色靈光,
劍鋒處隱隱有靈氣流轉,顯然材質不凡。
顧盼兒的虛影漂浮在劍旁,眉眼間帶著幾分期待與緊張。
她望向李苟,輕聲道:“李郎,你說這劍真能修好嗎?”
李苟站在高臺邊緣,目光掃過忙碌的河洛鍛造師,沉聲道:“這千鍛部落的鍛造之術很是不俗,若連他們都修不好,怕是無人能成了。你且安心看著便是。”
此時,千鍛部落酋長大步走來,身旁跟著五名老者,皆是須發灰白,滿臉風霜,目光卻炯炯有神,顯然是族中頂尖的鍛造大師。
酋長一揮手,沉聲道:“諸位,開始吧!”
話音剛落,一名老者上前,手中託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暗金色晶石,晶石表面靈光流轉,隱隱有雷霆之聲傳出。
他恭聲道:“此乃金石源晶,乃我族珍藏,可助此劍重塑劍胚。”
他將晶石置於斷劍旁,晶石頓時懸浮而起,散發出絲絲雷光,與青冥劍的斷口遙相呼應。
另一名老者則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赤紅色的金屬礦石,礦石表面佈滿細密的紋路,散發著熾熱的氣息。他沉聲道:“這是熔岩玄鐵,堅韌無比,可助此劍修復劍身。”
他手掌一揮,礦石飛向熔爐,瞬間被熾熱的火焰吞噬,化作一團赤紅的液態金屬,懸浮在爐口上方。
第三名老者捧出一隻黑鐵小鼎,鼎中盛著半鼎暗紫色的液體,液體表面泛著幽幽光芒,散發出一股奇異的清香。他低聲道:“此乃紫髓靈液,能淬鍊劍身,使其威勢更甚。”
他輕輕一傾,小鼎中的紫髓靈液緩緩傾倒而出,化作一道紫色光流,融入那團赤紅的熔岩玄鐵之中。
隨著三種珍稀材料的加入,青冥劍的斷口處開始泛起微光,斷裂的劍身微微顫動,似乎在自行癒合。
顧盼兒的虛影也隨之微微一震,眉眼間透出一絲驚喜。
她低聲道:“李郎,我感覺劍身在回應我!”
李苟聞言,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鎖定在鍛造過程上。
只見千鍛部落酋長親自上前,手中握著一柄巨型鍛錘,錘身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濃烈的靈氣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錘砸下,正中青冥劍的斷口。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響起,錘頭與劍身相撞處迸發出耀眼的靈光,火花四濺,地面都被震得微微一顫。
青冥劍的斷口在這一錘之下,竟開始緩緩融合,劍身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酋長一錘接一錘,每一擊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淌下,卻絲毫不減力道。
其他鍛造大師則圍在四周,不斷以靈力引導雷霆源晶、熔岩玄鐵與紫髓靈液融入劍身。
整個鍛造過程持續良久,廣場上的熱浪與靈光交織成一片恢弘的景象。
第十日清晨,當最後一錘落下時,青冥劍猛地一震,劍身靈光大盛,一道青色劍芒沖天而起,直刺雲霄。
斷口已完全癒合,劍身通體流轉著五階初級的威勢,劍鋒處寒光閃爍,隱隱有風雷之聲傳出。
“嗡——!”
劍鳴聲響徹廣場,顧盼兒的虛影也隨之光芒暴漲,神魂之力急劇攀升,眉眼間的虛弱之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實而強大的氣息。
她驚喜道:“李郎,青冥劍不僅快修好了!我的神魂好像也正在向元神昇華!”
李苟目光微動,正欲開口,卻見天空中突然烏雲密佈,一團橙色的劫雲迅速凝聚,隱隱有雷霆之聲傳出。
他眉頭一皺,沒想到盼兒竟會引來雷劫,而且這鯤鵬腹中的封印,似乎攔不住雷劫!
這一點,卻是讓李苟心頭大動。
廣場上的河洛人見狀,紛紛抬頭望天。
千鍛部落酋長對此毫不意外,彷彿不止經歷一次。
“轟隆隆——”
不待眾人反應,橙色劫雲中一道粗壯的天雷轟然落下,直劈顧盼兒而去。
李苟眼底寒芒一閃,毫不猶豫一撫儲物戒,手中頓時多出一座古樸裝置,高不過三尺,中間有一顆雷球懸浮,散發出一股奇異氣息——正是九天引雷儀!
九天引雷儀一飛而出,迎向天雷,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橙色雷光盡數被吸入塔中,塔身雷紋亮起耀眼的光芒,竟將雷霆之力盡數收納。
第二道雷霆轉瞬即至,依舊被九天引雷儀全部吸納。
至此,劫雲散去,雷劫消失。
整個過程,顧盼兒都巋然不動,眼中卻滿是信任。
李苟控制著九天引雷儀懸浮半空,開始緩慢釋放出一絲絲橙色雷光。這些雷光如細絲般纏繞在顧盼兒虛影四周,助她神魂逐步昇華。
那虛影在雷光的淬鍊下,漸漸凝實,眉眼愈發清晰,身形也從虛幻轉為實體,隱隱有元神之軀的雛形顯現。
廣場上的河洛人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千鍛部落酋長更是瞳孔一縮,失聲道:“這……這是九天引雷儀!我族失傳的上古傳承至寶?!”
其他鍛造大師也紛紛驚呼:“九天引雷儀!能引天雷、化雷霆為己用,乃我族得意之作!”
“此寶失傳不知多少萬年,竟重現於此!”
李苟聞言,目光微掃眾人,卻未急著回應。
他全神貫注操控九天引雷儀,確保每一絲雷光都恰到好處地融入顧盼兒神魂。
約莫數個時辰後,顧盼兒的神魂終於徹底昇華,一具元神之軀憑空而立。
她身著淡青色長裙,長髮如瀑,雙目清亮如星,周身散發著一股五階初級的威勢,與手中青冥劍遙相呼應。
她看向李苟,眼中滿是感激,輕聲道:“李郎,有你的幫助,我不僅恢復了,而且還修為大漲,多謝!”
李苟見她無恙,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意。
他收起九天引雷儀,淡淡道:“無妨,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顧盼兒也同樣燦然一笑,不再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
此刻,廣場上卻炸開了鍋。
千鍛部落酋長快步上前,目光死死鎖定李苟手中的九天引雷儀,老臉上滿是激動與期待。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道友,老夫有一事相詢。不知可否方便?”
李苟瞥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道:“酋長但說無妨。”
酋長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道友手中既有不滅巨人甲,又有九天引雷儀,這兩件皆是我族上古傳承至寶。敢問道友,可是得到了我河洛族的上古傳承?”
此言一出,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河洛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齊刷刷落在李苟身上。
李苟聞言,頓了頓,見顧盼兒因修復青冥劍成功進階元神,心情正佳,他也不藏著掖著,坦然道:“不錯,在下確有幸得到了一些河洛族的上古傳承。不止不滅巨人甲與九天引雷儀,還有不少上古傳承寶物的製造之法。”
“甚麼?!”
酋長聞言,老眼猛地瞪大,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身旁幾名鍛造大師更是滿臉震驚,彼此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