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他用九百九十九塊靈晶拍下鮫人公主。
這一次,他又用九百九十九塊靈晶,拍下了鮫人王。
此等手筆,別說見所未見,就是聞都未聞。
藍露目光復雜地望向李苟,嘴唇微微顫動,終是低聲問道:“公子……你確定,要再次讓藍露去交割?”
李苟淡然點頭,將儲物袋遞到她面前。
“當然,這樣的小事,不讓你去,難道我去麼?”李苟淡淡道。
小事?!
藍露愣了一瞬,隨即釋然。
可能這樣足以震撼無盡之海的大事,在這位公子眼裡,的確是小事吧。
藍露鄭重地接過儲物袋,雙手微微用力,似乎能感受到袋中沉甸甸的靈晶重量。
“是。”
她深吸一口氣,神情肅然,拱手道:“藍露定不負公子所託。”
說罷,她轉身走出包廂。
包廂之外,拍賣場的氣氛已經被這一場驚天競拍徹底點燃。
藍露手持儲物袋,步履沉穩地穿過走廊,進入拍賣臺。
當她將儲物袋放到拍賣師面前時,整個拍買場的修士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這裡是九百九十九塊靈晶。”藍露語氣淡然,“請交割鮫人王。”
拍賣師雙手輕輕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其中,當看到那如山般堆積的靈晶時,他的呼吸驟然一滯,眼中湧現出深深的震撼。
的確又是九百九十九塊靈晶!
拍賣師見慣了各類天價拍賣,可是,這樣的場景,他卻是第一次見。
一人掏出近兩千塊靈晶。
若非親眼所見,他根本無法相信。
“藍執事請稍等,在下這就與藍執事交割鮫人王。”
拍賣師的聲音微微發顫,他已竭力保持鎮定,可仍能聽出那隱藏的震驚以及連帶著對藍露不由自主的尊敬。
當然,拍賣師並非是真的尊敬修為和地位比他還低的藍露,而是藍露背後的那位。
藍露點了點頭,靜靜地站在原地。
數息之後,數名身穿玄金長袍的元嬰修士從後臺走出,身後押解著一名高大魁梧的鮫人。
那是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身披破損的戰甲,雙手被特殊的封印鐵鏈束縛,神情冷漠而倨傲。
即便身處囚禁之境,他的氣息依舊磅礴,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測。
他,就是鮫人王——藍星海。
拍賣師輕咳一聲,恭敬地道:“此乃鮫人王,請藍執事確認。”
藍露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前。
“前輩可是鮫人王藍星海?”
藍星海微微皺眉,目光掃過她,目光復雜,隨即淡淡地道:“你是誰,為何知道本王的名諱?”
然而,藍露卻是神色不變,微微躬身,鄭重地道:“公子已經為前輩支付了拍賣款項,請前輩跟藍露前來。”
藍星海猛然抬頭,目光銳利如刀。
“你口中的公子是誰?”他沉聲問道。
藍露輕聲道:“我也不知道公子的真實身份,不過,公子和前輩的女兒,似乎關係莫逆。”
藍星海眸光大動,心中已有猜測。
“既然如此,那便帶本王去見見這位‘公子’。”藍星海淡淡道。
“是。”
藍露稱是之後,便帶著鮫人王藍星海向李苟的包廂而去。
……
與此同時,整個拍賣場,已然徹底炸開了鍋。
“天吶,他真的付了近兩千塊靈晶!
“整個無盡之海,甚至整個四海,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如此揮霍的人!”
“那可是靈晶啊,不是靈石啊!”
無數修士震撼至極。
近兩千塊靈晶,對普通修士而言,是一筆連想都不敢想的財富。
甚至,對於化神修士而言,這也是終其一生都難以積攢的龐大財富。
整個黃天界,化神修士已是巔峰戰力,然而,就算是他們,絕大多數也無法拿出兩千塊靈晶!
一時間,整個拍賣場都沸騰了,無數修士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李苟所在的包廂,眼神複雜至極。
而在另一間豪華包廂內,沈多寶的臉色,已然徹底陰沉下來。
她的心在劇烈跳動,甚至開始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他到底是誰?
為甚麼能擁有如此恐怖的財富?
如果他繼續競拍下去……本少宗主想要的寶物,還能買得到麼?
沈多寶不自覺地咬緊了牙關,手指微微顫抖。
可就在此時,她深吸一口氣,猛然壓下心中的畏懼。
“不!”
她在心中怒吼,“我是多寶宗少宗主沈多寶!是承受綠色天雷而成聖的絕世天才!我是化神初期修士,我的天賦古往今來罕見,我怎能畏懼區區一個連化神修士都不是的傢伙!”
......
此刻,李苟所在的包廂之內,氤氳的香氣縈繞,燭火搖曳。
李苟端坐於軟榻之上,身著青衣,天狼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僅露出的雙目幽邃而深沉。
他的指尖輕叩桌面,神色平靜,彷彿方才的天價拍賣不過是隨手為之的小事。
藍潮音卻是焦急地望著包廂門口,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衣角,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
終於,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而有力。
“公子,鮫人王已帶到。”藍露輕聲稟告。
李苟淡淡頷首,目光投向門口。
伴隨著沉重的鐵鏈拖曳聲,一道魁梧的身影緩步踏入包廂。
他高大如山,肌肉虯結,裸露的手臂上佈滿縱橫交錯的暗金色鱗片,隱隱流淌著神秘的光輝。
破損的戰甲仍然裹在身上,儘管沾染血汙,卻無法掩蓋他曾經的威嚴。
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瞳掃視四周,最終定格在了包廂之內那道熟悉的身影之上。
正是他的女兒藍潮音。
藍潮音亦是嬌軀一顫,淚水剎那間盈滿眼眶,模糊了視線。
“父王……”
她顫抖著唇瓣,聲音柔弱而哽咽,彷彿害怕一出聲,這一切不過是虛幻的泡影。
藍星海的喉結滾動,呼吸驟然變得急促,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沉聲道:“潮音……”
下一刻,藍潮音再也無法剋制,猛地撲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了藍星海的腰身。
“父王!”
她的哭聲壓抑而剋制,卻帶著無盡的痛楚與思念。
藍星海的雙手僵硬地懸在半空,彷彿不知該如何回應這突如其來的擁抱。
片刻之後,他終於緩緩抬起手,輕輕地落在藍潮音的背上,掌心溫暖而沉穩,輕輕拍了拍。
“沒事了……”
聲音低沉而溫柔,似海浪拍岸,帶著無盡的安撫。
藍潮音的肩膀微微顫抖,緊咬下唇,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在藍星海的戰甲上暈開一片溼痕。
“父王,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她泣不成聲,語氣中滿是惶恐。
藍星海目光柔和,眼底的冷冽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慈愛。
“傻丫頭,本王不會那麼容易死的。”他輕聲嘆道。
藍潮音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藍星海,眼底滿是依戀。
“父王……你受苦了……”
藍星海只是微微一笑,目光中帶著淡淡的蒼涼,似乎並不願提起過去的苦難。
而後,他的目光緩緩轉動,最終落在了李苟的身上。
儘管李苟戴著天狼面具,但藍星海只是靜靜地注視了他片刻,便微微一笑,聲音低沉而有力。
“李道友,好久不見。”
李苟眉梢微挑,並未露出訝色,淡淡道:“好久不見!”
隨即,藍星海正色拱手道:“多謝。”
李苟輕笑,隨意地擺了擺手。
“舉手之勞。”
藍星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搖頭道:“這可不是舉手之勞。若非你遠赴此地,潮音恐怕早已落入他人之手,我亦會淪為奴僕。你救了我們父女,單憑這一點,本王便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李苟不置可否,淡淡道:“我只是滿足潮音的願望罷了。”
藍星海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
“以前,本王很是憤恨我的兩個女兒都鍾情於你這花心的小子……”
聞言,藍潮音俏臉微紅,輕輕地扯了扯藍星海的衣袖。
藍星海卻是話鋒一轉,語氣沉靜。
“不過現在看來,若非你不遠萬里來到這裡救下我們父女,我們恐怕會遭受折辱,她們的選擇,是對的。”
他目光深邃,帶著一絲感慨。
李苟摸了摸鼻子,並未多言。
他並非聖人,但既然做了,便不會推脫。
隨即,李苟看向藍露道:“藍露,解開鮫人王的鐐銬。”
藍露點頭,取出從拍賣師那裡獲取的鑰匙,解開了鮫人王藍星海的鐐銬。
藍星海緩緩活動了一下手腕,體內靈力緩緩運轉,恢復了一絲生機。
李苟直接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瓷瓶淡淡道:“這幾顆丹藥能助道友恢復靈氣,道友剛出囹圄,不妨在此先靜修一番。”
藍星海接過丹藥,深深地看了李苟一眼,鄭重地拱手道:“承蒙厚賜,本王感激不盡。”
李苟擺了擺手後,目光轉向拍賣場。
拍賣場中,奴隸拍賣已然落幕。
接下來,便是寶物拍賣。
李苟此來,除了鮫人王藍星海和藍潮音父女,便是製造九天引雷儀的主材料之一,九天雲母。
一念及此,李苟靜靜等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