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鮫燼緩緩抬起手,在破爛的衣袍之下摸索了一陣,隨後,從儲物袋中,掏出了一顆泛著淡淡藍光的珠子。
那顆珠子不過拳頭大小,卻散發著淡淡的水霧光暈,彷彿內裡自成一方幽深的海洋,隱隱有波濤起伏,威勢足有五階初級。
“鮫珠?!”李苟略顯詫異。
“不錯!”
鮫燼將鮫珠緩緩托起,目光復雜地看著它,語氣低沉:“我們鮫人衝擊化神的方法,都是以鮫珠作為傳承。這顆鮫珠之內,便藏有完整的法門。”
李苟目光微閃,緩緩伸手接過。
指尖觸碰到鮫珠的瞬間,他便察覺到其內蘊藏的浩瀚氣息。
果然不凡。
鮫燼則緊緊盯著李苟,沉聲道:“現在,該你履行承諾了。”
李苟輕笑一聲,悠然地抬起一根手指。
“鯤鵬,的確存在。而且……就在一座名為霧島的小島之下。”
鮫燼和納蘭無痴皆是瞳孔驟縮。
霧島?
他們在無盡之海遊蕩多年,自然聽過這個名字。
只不過,那島上的迷霧,神念難查,只有鮫人遺蹟存在,卻並未發現鯤鵬的蹤跡。
不過見李苟如此信誓旦旦,鮫燼和納蘭無痴卻是信了幾分。
隨後,李苟微微一頓,旋即從袖中取出兩樣東西。
一隻色澤幽暗的靈螺,和一張用奇異魚皮製成的古老堪輿圖。
正是藍琉兒藍璃兒姐妹交給李苟的暗影靈螺和魚皮堪輿圖,只不過,李苟拿出來的暗影靈螺和魚皮堪輿圖,是用聚寶瓶複製的。
李苟將兩樣東西拋給鮫燼,嘴角含笑:“按照魚皮堪輿圖,你便可找到暗影海溝的位置,然後,利用暗影靈螺,找到通往暗影海溝的入口。”
鮫燼下意識接過,神色複雜地看著這兩件寶物,眼神中透著一絲不可思議。
他原本以為李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
他竟真的拿出了尋找暗影海溝的關鍵之物?
李苟見他神色驚疑,嘴角微微上揚道:“好了,我說得都已做到,你可以乘著你的黑船,離開了!”
鮫燼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靈螺和魚皮堪輿圖,又看向李苟,眼神複雜難明。
“你……就這麼放我走?”
李苟輕笑一聲,抬手擺了擺:“不然呢?”
鮫燼的心緒頓時翻湧起來。
他原以為,李苟必然不會輕易放自己離開,甚至可能會設下甚麼陰謀算計。
但此刻……
對方竟真的言出必行?
這一刻,他心中五味雜陳,甚至有些無法置信。
“你……”
他張了張口,終究沒有說出後半句話。
海風繼續呼嘯,夜色深沉,黑船輕輕搖曳。
鮫燼沉思許久,最終,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將靈螺和堪輿圖收起。
他抬眸,看向李苟,目光復雜。
“罷了。”
他低聲喃喃,似乎在做某種決定。
“我……決定留下。”
此言一出,李苟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哦?”
鮫燼輕嘆一聲,看向李苟,神色認真:“就如同那鬼丫頭一般……我願追隨你,直到找到幽淵。”
他聲音低沉,透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堅定。
李苟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便一言為定。”
隨後,李苟看向納蘭無痴,卻是將手中的鮫珠託在手心,似笑非笑道:“納蘭姑娘,你看起來對這顆鮫珠內的法門很感興趣。”
納蘭無痴微微收斂了一下眉頭,她的目光與李苟對視,眼中無波無瀾道:“我確實對鮫珠的法門感興趣。”
她頓了頓,繼續道:“不過,閣下忽然這麼說,是何意?”
李苟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抹狡猾的光芒。“很簡單,我想要你,納蘭姑娘若願意以身相許,我便將這顆鮫珠送給納蘭姑娘。”
他的語氣輕佻,卻彷彿藏著一絲挑逗的意味。
他這話一出口,甲板上的空氣似乎陡然變得凝固起來,周圍的風聲也顯得格外尖銳。
納蘭無痴冷冷看向李苟,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以身相許?"
她嗤笑一聲,眼中有憤怒的火花閃過,"你當我是那種輕易就能放低自己尊嚴的女子嗎?"
李苟似乎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依舊帶著一絲笑意,輕輕一挑眉,“我知道你不會這麼容易答應我,但這對你來說,已經是最好的選擇。這顆鮫珠很有可能幫助你突破瓶頸。”
“不必再說了。”
納蘭無痴冷冷出聲,她毫無疑問地渴望那顆鮫珠,那是她通往化神之境的希望。
可是,對方提出的條件卻令她憤怒至極。
他以她的身體為籌碼,簡直是對她極大的侮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自己內心的波動,強忍著憤怒與屈辱,抬起頭,聲音冰冷無比:“我已經心有所屬,你的條件,我不可能接受。”
“哦?納蘭姑娘確定不再考慮考慮?”李苟似笑非笑道。
“我根本不會考慮這種無稽之談。”納蘭無痴毫不猶豫道。
“納蘭姑娘果然超凡脫俗,若是其他女修士,怕是已經答應了。”
李苟輕笑著,緩緩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掌心中的鮫珠。
他自然知道納蘭無痴不會答應。
這個女人雖看似冷漠疏離,實則心高氣傲,尤重尊嚴。
她可以為了突破瓶頸,拼盡一切,但絕不會為了突破瓶頸,向任何人低頭。
尤其是在她說心有所屬時,李苟心中暗爽。
畢竟,她心中的人,只會是自己。
一念及此,李苟嘴角微微一揚,忽然將掌心的鮫珠拋向納蘭無痴。
納蘭無痴目光一凝,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接住。
入手的一瞬,她便感覺到鮫珠內那浩瀚的水靈氣,彷彿有片海洋濃縮其中。
可她尚未細細感應,心中便升起一股強烈的警覺。
她的指尖微微一緊,目光陡然凌厲地看向李苟。
“你甚麼意思?”她聲音微寒,眼底透著一抹戒備。
“自然是將此鮫珠送給納蘭姑娘。”李苟悠然地負手而立道。
“你又想耍甚麼花招?”納蘭無痴皺眉道。
李苟輕輕摸了摸天狼面具的鼻子,帶著一絲無奈的慨嘆道:“在納蘭姑娘心裡,曹某就這般不堪麼?”
納蘭無痴冷哼了一聲道:“難道不是麼?”
“那可太傷曹某的心了!曹某可是一直傾心納蘭姑娘啊!”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甚至帶著些許調侃。
但納蘭無痴卻並未被他輕描淡寫的態度迷惑,反而更加警覺起來。
“你到底想做甚麼?”
她目光銳利如刀,盯著李苟,想要看穿他內心的真正想法。
李苟見狀,微微嘆了口氣,搖頭道:“看來,在納蘭姑娘眼裡,我做甚麼都是心懷鬼胎,難道就不能是一個正常男子為了追求一個女子做出的正常行為麼?”
“你這種人,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行為,你到底在謀劃甚麼?”納蘭無痴不回反問道。
李苟聳了聳肩,語氣慵懶:“若我說,我甚麼也不謀,你信麼?”
納蘭無痴沉默了一瞬,冷冷道:“不信。”
李苟聞言,忽然輕笑出聲。
“果然,納蘭姑娘還是這般耿直。”
他微微側頭,眺望著茫茫夜海,低聲道:“不過,納蘭姑娘要是不願收,儘管還回來便是。”
納蘭無痴緊緊盯著李苟,試圖從他眼中找到一絲破綻。
可是,沒有。
他的神色淡然,眼底甚至帶著幾分隨意,似乎真的毫不在意。
納蘭無痴手指微微收緊,掌心的鮫珠冰涼,似乎傳遞著某種隱隱的躁動。
良久,她終於沉聲道:“這顆鮫珠我收下了,不過我不會欠你人情,若因為這顆鮫珠我能衝擊化神成功,我會幫你一個忙,當然,除了以身相許之類的。”
李苟輕笑:“倒也不必。”
“我說過,我不會欠你人情,這個忙,以後我一定會幫。”
納蘭無痴強勢說完,最終不再多言,袖袍一拂,收起了鮫珠。
“若是閣下沒有其他的事,便請離開這艘花船,我們準備回去了。”納蘭無痴聲色淡漠道。
“納蘭姑娘還真是無情呢!”
李苟感嘆一聲,隨即卻是掃了一眼鮫燼和鬼娘子道:“既然如此,我們便離開這艘花船,上那艘黑船。”
鬼娘子和鮫燼微微頷首,卻是和李苟一起來到黑船之上。
納蘭無痴見此,卻是命令幾位堂主,開動花船,直接離開這片充滿濃霧的海域,期間沒有回過一次頭。
不過,納蘭無痴的心緒,卻是略顯複雜。
因為,她已經無法確定,那個戴著面具的傢伙,究竟是不是李苟。
如果是李苟的話,應該早已和她相認才對。
雖說那傢伙的法寶和李苟的風雷翅一樣,但世上兩種相似度極高的法寶,並非沒有。
一念及此,納蘭無痴悠悠一嘆。
李師弟,師姐想你了。
而此刻身在黑船之上的李苟,自然不知道納蘭無痴的心緒。
此時,李苟對鮫燼這艘黑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