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披破爛斗篷的身影頓時低下了頭,黑幡在空中微微晃動,散發出的陰氣漸漸收斂,也直接讓黑船收回了困住納蘭無痴等人的黑色鎖鏈。
此時的他,眼中不再是之前的冷酷與威脅,反而透出了一絲難掩的忌憚和無奈。
“你選擇投降?”
李苟輕輕一笑,目光淡然,但那笑容卻透出一股戲謔的意味。
他緩緩從空中降落,風雷翅微微一顫,雷光若隱若現,宛如從天而降的神靈。
鬼娘子從李苟身邊飄然而起,目光如利刃般刺向對方,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容。“桀桀桀,你這傢伙倒是識時務,知道自投羅網了。”
那身披破爛斗篷的男子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同從深淵傳來,“你們的確很強大,我並不是你們的對手,頑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算你識趣。”李苟淡淡道。
郝建看到這一幕,臉色驚怒和恐懼交加。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強大的主人竟然會直接投降。
他眼中燃燒著不甘與憤怒,目光死死盯著那身披破爛斗篷的身影,低聲咆哮道:“主人,你怎麼可以選擇投降?!”
“這不是你能決定的。”
那身披破爛斗篷的身影冷冷回應,眼神無情,彷彿置身事外。
儘管他已經投降,但那股凌厲的氣息依舊沒有完全消散,彷彿隨時都能爆發出驚人的殺氣。
郝建被對方的殺氣嚇得猛然一縮脖子,卻是哆嗦道:“主人,你投降了,那我怎麼辦?”
“這就要看你的造化了,若是打敗我的存在讓你活,你便可以活,要是讓你死,我也救不了你。”那身披破爛斗篷的身影沉聲道。
此言一出,郝建臉色變得煞白,卻是直接噗通一聲跪向李苟道:“求求前輩饒晚輩一命。”
李苟似笑非笑道:“你剛才不是說,要當著我的面,讓我的女神成為你的女奴麼?納蘭姑娘就在那,你倒是試試看吶。”
郝建聞言,臉色更白,卻是嚇得毫無血色。
一旁的納蘭無痴,則一陣氣悶。
這傢伙,竟然連這樣的話也說得出來。
若他不是李苟還好,若真是李苟,自己定會好好教訓這小子一番。
李苟自然不知道納蘭無痴的心緒,只是望著跪在地上的郝建,嘴角微微上揚,眼神玩味地掃過他顫抖的身軀。
“你剛才不是挺囂張的嗎?”
他語調悠然,像是在和老友寒暄一般,“怎麼,現在就成這副模樣了?”
郝建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眼中充滿驚恐。
他努力想要開口解釋甚麼,卻發現喉嚨發乾,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不過,郝建知道這樣下去有死無生,卻是壓下心頭那極致的驚恐大喊出聲。
“前輩!只要您饒晚輩一命,晚輩願意做牛做馬,效忠於您!”
李苟低頭望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效忠於我?”
郝建拼命點頭,聲音顫抖道:“對!對!晚輩可以做任何事!只要您願意放過我!”
李苟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欣賞一隻正在掙扎求生的螻蟻。
“可惜,我這人不收無用的廢物,也懶得決定你的生死,你的生死,便交給納蘭姑娘吧,納蘭姑娘若是讓你生,你便生,納蘭姑娘若是讓你死,你便死。”李苟神色淡漠道。
李苟此話一出,郝建立馬跪著轉向,卻是連忙拜向納蘭無痴道:“舵主,我知道錯了,求求你繞我一命。”
納蘭無痴微微眯起雙眸,目光冷冷地盯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郝建。
她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劍柄,似乎在思考該如何處理這個曾經在她面前趾高氣揚、狂妄放肆的男人。
“你知道錯了?”
她的聲音冷淡,毫無溫度,宛如冰封萬里的寒冬。
郝建連忙磕頭,聲音帶著哭腔:“舵主,我一時鬼迷心竅,被那鬼修蠱惑才做下了這些事!求求您念在我曾經為無歸幫效力的份上,饒我一命!”
納蘭無痴冷笑一聲,嘴角浮現出一絲譏諷的弧度:“哦?當初你對我口出狂言,讓我做你的女奴時,可沒見你這般卑微。”
“我……我……”
郝建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李苟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目光中透著幾分戲謔。
而納蘭無痴身後的蛇小海,卻是眼神微爍道:“舵主大人,看來郝堂主是真的害怕了。舵主大人若不忍心,或許可以放他一馬?”
“放他一馬?”
納蘭無痴目光一寒,語氣更冷。
“若今日落在他手中的人是我,他會放我一馬嗎?”
郝建猛然搖頭,急忙喊道:“會的!我會的!舵主,我一定會的!”
“呵呵。”
納蘭無痴冷笑,一腳踢在郝建的胸口,將他踹翻在地。
她緩步向前,俯視著倒在地上的郝建,目光冰冷如刀,直接抽出飛波無浪劍。
寒光映照在郝建的臉上,讓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舵主!不!求求你——”
噗嗤!
劍鋒劃破空氣,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甲板。
郝建的慘叫聲瞬間戛然而止,他的眼神中還殘留著一絲不敢置信,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要說些甚麼,最終卻只是無力地倒了下去。
鮮血沿著甲板緩緩流淌,逐漸被海風吹散。
納蘭無痴神色平靜,彷彿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解決了。”
她淡淡說完,隨後看向李苟,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道:“所以,你,是李苟麼?”
李苟笑了笑,語氣從容:“李苟是誰,是納蘭姑娘的心上人麼?”
“你覺得呢?”納蘭無痴反問道。
“在下又怎會知道,不過在下並非甚麼李苟,而是姓曹名阿華。”李苟淡淡笑道。
李苟此話一出,鬼娘子頓時側目。
李苟這傢伙,顯然又在玩欲擒故縱這一套把戲。
不過鬼娘子已經習慣了,只要這傢伙不對自己玩就行了。
而納蘭無痴,眼底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或許對方在刻意隱瞞,或許對方真的不是李苟,但她也明白,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那便多謝曹道友出手相助。”納蘭無痴拱手道。
“只是口頭道謝麼?”李苟似笑非笑道。
“那你想怎樣?”納蘭無痴不由神色微冷道。
“以身相許如何?”李苟邪邪一笑道。
納蘭無痴冷冷道:“若你是李苟,自無不可,可若不是,我就算死,也不可能。”
聽到納蘭無痴這番話,李苟心頭暗爽。
不過,他自然不會真的強迫納蘭無痴,只是聳了聳肩道:“那好吧,口頭道謝便口頭道謝吧。”
說完,李苟看向那身披破爛斗篷的身影,摸了摸天狼面具的下巴道:“至於你……”
那身披破爛斗篷的身影見狀,眼神微微一變,低聲道:“你們想如何處置我?”
李苟眯起眼睛,緩緩開口:“你剛才不是說投降了嗎?”
斗篷男子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點頭。
“不錯,我的確認輸了。”
他語氣低沉,充滿不甘。
“但你們別以為這就能控制我,我可以投降,但我不會做任何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
“哦?”
李苟眉毛微挑,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你以為你還有選擇的餘地?”
那身披破爛斗篷的身影沉聲道:“你想要我的命,儘管來取。但若想讓我像狗一樣為你們效忠,那就休想。”
李苟輕輕拍了拍手,露出欣賞的神色:“有骨氣。”
他微微沉思片刻,旋即看向鬼娘子。
“鬼娘子,你怎麼看?”
鬼娘子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輕笑一聲:“桀桀桀,這傢伙雖然頑固,但卻是個不錯的鬼修,若能收服,倒是個好用的棋子。”
“不過……”
她的笑容突然變得陰冷,“若他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本娘子倒也不介意吞了他。”
那身披破爛斗篷的身影聞言,眼神微微一凝,沉默了。
他很清楚,鬼娘子並非是在威脅,而是真的能做到。
他的神魂若被吞噬,將再無輪迴之望,徹底化作虛無。
片刻後,他終於深深嘆了口氣。
“你們想要我做甚麼?”
李苟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很簡單,先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那身披破爛斗篷的身影沉默片刻,最終緩緩開口。
“我?”
他的嘴角揚起一抹苦笑,“我已經不再是生靈了……現在,我只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
李苟眉頭一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那你生前是甚麼?”
那身披破爛斗篷的身影聽到李苟的詢問,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幽暗光芒微微閃爍。
隨後,他緩緩地抬起手,動作僵硬而遲緩,如同千年未曾活動的屍體一般。
黑色的破爛斗篷被緩緩揭開。
瞬間,一股腥鹹而腐朽的氣息瀰漫開來,帶著深海腐屍般的潮溼黴臭,令人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