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然抿了抿唇。
原來說的是這個‘禮’。
“那……挺好的呀,何言辰知道自己兒子那樣崇拜他的話,應該也會很開心吧。”紀然接茬道。
範瑤擦了擦眼淚,苦澀一笑,“嗯。”
隨即她見紀然一副侷促的模樣站在門口,突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抱歉紀教授……沒能招待好您,讓您見笑了。”
紀然一愣,搖了搖頭,“沒事啊,我不需要怎麼招待,我本來就只是來送東西的。”
範瑤也發現了,國民眼中頂級智慧的教授,原來也只不過是個孩子,不太懂世故,不太懂與人相處,但能看出來她也在盡力顧及自己的感受,憨憨的又很真摯。
還真是個十分討人喜歡的孩子。
“謝謝你。”範瑤十分真誠地看向紀然。
紀然聳了聳肩,“我也沒幹甚麼。”
只是不想回家面對那複雜的家庭關係,才跑一趟的。
“怎麼會沒幹甚麼呢?”
範瑤深深吸了一口氣,
“要不是看到這些東西,看了這封信,我也許這輩子都不願意從自欺欺人裡走出來。”
這麼多年,老公沒留下一聲交代,說消失就消失,她又怎麼會不怨呢?怎麼會不委屈呢?
原本積攢著滿肚子的憋屈,就想等到他回來的時候,要全部發洩在他身上,要盡情的宣洩自己的苦楚,可是卻等來他已經早早死去的訊息。
那瞬間,所有的憋悶都失去了發洩口,她簡直要被各種沉重而窒息的情緒給漲死。
她不承認這個事實,以至於連他的葬禮都沒去參加,好似只要她沒親眼看到,那個一聲不吭就走的男人就還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
直到看到這些東西,她才釋懷,她才能真正痛快的哭出來。
“你不知道,我有多怨他,孩子才剛出生,他就走了。那時候我的生活全都亂套了,我們都沒有父母,沒人幫襯,小禮小時候身體不好,經常生病,我的工作也做不了了,只能自己學著做些小本買賣,可那時候管理嚴格,我天天抱著孩子,帶著貨躲來躲去。
那時候真的很絕望,原本說會永遠愛我照顧我的男人突然就消失了,沒有理由,沒有交代。我真的很怨恨這個男人,為甚麼要拋棄我,拋棄我們的誓言……”
聞言,紀然突然就聯想到自己的父母,秦聞舟當初突然被綁架,媽媽也被付鸞音逼走。
誰又是自願離開心愛的人呢?
範瑤突然話音又一轉,
“可是……如果早知道……早知道小禮出生那天,竟然是我們這輩子最後一次見面……我一定會更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一定會再多告訴他好多次‘我愛他’……”
說著,她又忍不住開始抽泣。
紀然此刻也回到沙發前坐著了,她抽出茶几上的紙張,遞到了範瑤手裡。
然後又鄭重地嘆了口氣。
秦聞舟和媽媽當初的感情是不是也有這麼深呢?可是現在他們起碼都還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為甚麼就不好好珍惜呢?
如果秦聞舟今天真的死了,媽媽會不會後悔呢?會不會在真正徹底失去這個人過後再像範瑤一樣哭得這般痛苦……
她不由自主拉住身旁男人冰涼的大手,揣進了自己衣服兜裡。
無論如何,她一定會好好珍惜他的,絕對不要體驗這種痛苦。
男人明白女孩內心的不安,他很心疼,只是扣緊了指尖,讓她知道,他永遠不會讓她體驗這種痛苦。
這時,門外有鑰匙插鎖的聲音,緊接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急匆匆地破門而入。
那男人穿著藍色的襯衫,釦子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顆,打扮一絲不苟,手裡拿著有些皺痕的西裝,領口掛著一個華國徽章,顯然是官方的人。
他焦急的眼神裡乾淨坦蕩,自帶一身青澀而又端正的氣質。
何禮一眼就看到哭泣的母親,十分焦急奔上前,
“媽?你怎麼了?”
範瑤沒來得及說話,他就轉頭看向一旁的紀然,張口就要質問,
“你到底是……”
可看清對面那絕美容顏的瞬間,他的話都噎在了嗓子眼裡。
這個女孩兒……
“紀教授??”
紀然一怔,有些無語。
怎麼個個都認識她?
這種感覺真煩人,搞得自己一點神秘感都沒有了。
“您……”何禮又看了一眼還在哽咽的母親,再回過頭看看紀然,“這……這…甚麼情況?”
完全摸不著頭腦啊?
紀然撇了撇嘴,不知道怎麼解釋,眼神瞥到了茶几上那封信,便撐著身子上前將那封信往前挪了挪,
“你爸寫的,你看看吧。”
何禮呆住,完全沒想到和自己父親有關。
他也沒磨蹭,直接拿起來就看了。
一字一句看著,一個大男人也瞬間紅了眼眶,他沒有崩潰大哭,只有肩膀在微微發抖。
他視線一挪,看到母親腿上那個木盒子裡躺著幾根沉甸甸的金條,還有母親握在手裡的玉佩,想必就是信裡父親說的了。
他有些驚訝地抬頭看向紀然,不明白這些東西怎麼會是一個意料不到的人送來的?
“您……您怎麼會知道我父親的這些……”
紀然抿了抿唇,再一次瞎掰,
“託夢?你聽說過嗎?”
何禮愣住,但是很明顯他比他母親好像要更相信一點。
畢竟最近他母親遠離網路遠離通訊,不看新聞。
但他每天都會看,自然也知道紀然那個震驚全球科學界的研究專案,和齊統領有莫大的聯絡。
按理來說,齊統領和自己父親離世的時間應該相隔不算太久,那個時候紀教授估計都還沒出生,她甚至能那樣熟悉一個在華國查無可查的齊統領,那想必她也能知道自己父親的事情。
莫不是她真有甚麼特異功能?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人?
“那……您……還能再夢見他嗎?”何禮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紀然呆住了,沒想到這麼扯的事情對方竟然真的相信。
“你……問這個幹嘛?”
“我……”何禮琢磨著說出口,“我也想和爸爸說幾句話,如果你能夢見他的話……能幫我轉達嗎?”
紀然一怔,眼底閃過幾分憂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