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抱著你。”
他下巴抵在她的耳邊,擁著她的力度重得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一般。
她感受到他身體有些微微發顫,像個落了單的小孩,渾身透著一絲脆弱與孤獨。
紀然再也顧不得許多,心疼地抬起胳膊撫上他的背,
“難過就都哭出來吧。”
女孩軟糯的嗓音,讓他瞬間不由得無奈笑出了聲音。
方才悶著的沉鬱也都瞬間被撞散了許多。
見他笑了,紀然才抬起腦袋,烏黑的瞳仁撞進那盪漾著血色餘波的眼眸,她心疼地抬手撫住他冰涼的臉,
“咱們回家吧。”
他垂眸凝視著她,凝著化不開的深情,凝住她一個人的倒影,即使疲憊,依舊對她揚起笑容,點了點頭。
女孩又沒頭沒腦地補了一句,“回去讓你抱個夠。”
男人收緊手腕的力道,將女孩箍得更牢了一些,搖了搖頭,
“怎麼都抱不夠~”
紀然心頭一顫,看著那男人那勾人的模樣真想直接親上去。
可是她又突然反應過來,這裡是陵園啊!
在這裡秀恩愛不太好吧……
“慕哥……”
身後突然又傳來了一個陌生的男聲。
紀然愣了一瞬間,對這個陌生的稱呼完全沒反應過來。
齊慕轉過頭,見著是16個人中的其中一個,他眼裡閃過疑惑。
他們剛剛不是都走了嗎?
但他還是點頭回應道,“嗯,言辰。”
絲毫沒注意到懷裡的女孩已經一臉懵逼了。
不是……竟然有人在跟齊慕說話??
要知道一般能看見齊慕的人都是要和自己有關係,而且必須對自己持有絕對的善意才可以。
她好奇地偏了偏腦袋偷偷瞧了瞧,只見著一個年輕男人站在一個墓碑後,身著乾淨的白體恤,陽光灑下來,他整個人都像在發光似的。
她正納悶這人咋站在人家墳上啊?比自己還沒禮貌。
結果她就那麼一掃,正巧又掃到那碑上的照片。
靠!怎麼跟這男人長得一模一樣?
再一看下面的名字,何言辰。
反應過來的紀然頓時渾身一哆嗦。
媽呀!!鬼!!
感受到懷裡女孩突然渾身繃得邦緊,齊慕疑惑地低下頭,見著女孩臉色被嚇得有些蒼白。
突然想起來她其實是怕鬼的這件事。
一時間是又心疼,又好笑。
何言辰見狀,也是十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子,
“抱……抱歉啊,嫂子……嚇到你了。”
可是道完歉,他也鬱悶了。
慕哥也是鬼啊?而且還是比自己高好多階的厲鬼,憑甚麼只怕自己啊?
聽著鬼好像是在跟自己說話,紀然再次偏過腦袋,偷偷瞅了瞅那鬼,只見他滿面抱歉地看著自己。
他剛剛叫她啥??
嫂子??
內心突然多了幾分雀躍,但還是害怕,只見她喉嚨嚥了咽,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嚇到。
齊慕知道她只是強行在壓制恐懼,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別怕,我們回家。”
紀然條件反射地就想點頭,可是她看著那個何言辰像是有話要對齊慕說的樣子,還是忍住了,
“他……他好像有話要跟你說。”
說著,她鑽到了齊慕身後,讓他轉過去面向人家。
齊慕試圖回過頭,想拉過她,“我先送你回去也可以……”
無奈女孩死死貼著男人的腰背,比年豬都難抓,她喃喃道,
“不用不用……”
實則是她也好奇,想聽聽他們說甚麼,畢竟這可是比自己認識齊慕時間還長很多的鬼。
齊慕怎麼會不知道紀然這點小心思,想著女孩本身就沒甚麼安全感,便也消了先送她回家的心思。
他乾脆看向何言辰,“有甚麼事?”
何言辰還呆愣在兩個人的互動裡。
不er~
慕哥竟然變得這樣溫柔還有耐心,這還是以前那個冷麵閻王嗎?
再看看躲在她身後,只露了一隻眼睛出來盯著他的女孩。
不er,他真的很想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到底哪裡可怕了?
不過這小嫂子,這麼害怕,還願意把慕哥留下來聽自己說話。
她人真好。
“呃……那個,慕哥,能不能拜託你一個事情。”
齊慕點了點頭,“你說,只要我能辦到。”
何言辰也是剛剛在去輪迴的路上,才突然想起來這個事情,所以特意回來的,
“慕哥,我當年剛結婚兩年,老婆剛生兒子我就死了。這麼多年我也沒辦法回去看他們,現在我的兒子應該也二十多歲了,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
齊慕眼眸沉了幾分,“好,我會去幫你看。”
“謝謝慕哥!我……”何言辰眼裡閃過幾分光,可下一秒又黯淡了下來。
“還有甚麼?”齊慕見他話還沒說完,遂追問道。
何言辰搖了搖頭。
沒曾想躲在齊慕身後的女孩卻弱弱出聲,
“你……是不是有話想跟她們說?”
聞言,何言辰眼中先才剩下的些許餘焰又瞬間被點燃,他衝紀然點了點頭。
小嫂子真是聰慧過人啊!
齊慕也立刻明白,因為自己現在也是鬼,何言辰也不知道自己有可能要復活的事情,所以要替他給他妻兒傳話的話,自己應該辦不到。
只見紀然探出半個身子,“那……你跟我說,我幫你傳達?”
“真……真的可以嗎嫂子!”何言辰肉眼可見的開朗了起來。
紀然點了點頭,“嗯……你……你都叫我嫂子了,客氣……甚麼。”
齊慕沒忍住揚唇一笑。
這一笑連何言辰都看呆了。
天啦!慕哥還是這麼帥~當了鬼還這麼帥!
連找的小嫂子也是美豔動人,絕塵得跟個仙女兒一樣。
老天還真是……
算了,也不是很偏愛慕哥。
“謝謝嫂子!”何言辰開心地向紀然彎腰敬了禮。
對方這麼熱情搞得紀然都不好意思了,臉紅通通地,掏出手機開啟了備忘錄,
“那……你說?我記錄一下。”
何言辰報出了一個地址,
“我當年知道自己很可能凶多吉少了,所以把我從小佩戴大的玉佩,還有自己在軍營裡攢下的一些積蓄換成了金子,另外也寫了信給我的老婆孩子,一起埋在了我小時候居住的老院子的橘子樹下,就是剛剛我說的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