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蔓兮這才緩過神來,“對……對不起,秦伯伯。”
秦聞舟自然是不會與小輩計較,招呼道:
“既然都進來了,那就一起坐吧。”
聞言江佰深面上露出幾分感激之色,拉著江蔓兮就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
這時,江佰深才反應過來,曾一宸沒有一起跟進來,而是和保鏢們一起站在門外走廊上了。
本想直接叫他進來,可又想到這裡是人家的休息室,於是開口詢問,
“秦伯,那個……曾一宸也在外面,您願意讓他也一起進來嗎?”
聞言江蔓兮也才將注意力徹底從打量齊慕身上挪回來。
“對……秦伯伯,能讓曾一宸和我們坐在一起嗎?”
生怕他不同意,江蔓兮又馬不停蹄地將剛剛在外面發生的事情快速講了一遍。
“……他的手也被人踩骨折了,真的沒地方可以去了,秦伯伯……”
秦聞舟確實沒想到曾一宸的處境會這麼慘,不過他還是下意識看向了自己女兒女婿。
結果看見自己親生的那個幼稚鬼依舊跟護食一樣護著齊慕,一臉防備地看著對面的兩人,理都不帶理自己的 。
哎~
他無奈了,但同時也有些心疼。
一個從小孤孤單單長大的孩子,怎麼會不患得患失呢?
齊慕倒是對上了他的眼神,一臉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他便也同意了,“讓他進來吧。”
沒等江佰深表示感謝,江蔓兮已經蹦了起來,
“謝謝秦伯伯!”
她立刻跑到門口,將外面的曾一宸拉了進來。
曾一宸毫無準備,被拽得一個踉蹌差點沒摔一跤,好不容易站正,結果發現屋子裡的人全都看著他。
“我……”
江佰深知道他的侷促不安,散發了點友善:
“坐吧,馬上醫生就到了。”
“是啊!坐吧!”江蔓兮也趕緊將曾一宸往沙發上按。
秦聞舟也看見了曾一宸那血淋淋的手,看著就很痛。
感慨之餘又有些嫌棄。
這小子是個傻子吧?他出去會引起甚麼樣的狀況,不難想到吧?所以非要出去幹嘛?還連累了江家丫頭,那巴掌印,不得給江晟那狗心疼死?
可看著江家那丫頭對自己毫不在意,反倒是對曾一宸那小子那樣上趕著的模樣,倏地又想起上次江佰深打給自家閨女的求助電話。
嘖……這江狗也確實該頭疼頭疼了。
不過看樣子,這江家小子倒是聽了自己閨女的話,好好反省了自己的態度。
嗯~孺子可教也。
讓曾一宸坐下過後,江蔓兮也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注意力從現在開始也都全放在了身邊的男人身上。
紀然見狀總算是鬆弛了幾分。
江佰深看不過去,“咳……”了兩聲想提醒自己那便宜妹妹注意一下形象。
江蔓兮跟沒聽著似的,給江佰深整無奈了,只好看向曾一宸,
“曾二少,”
曾一宸愣了愣,抬起頭,臉色有些不自在,
“江少爺……您不用再叫我曾二少了。”
曾家已經坍塌了,他自然也算不得甚麼少爺了,從此以後他大概就只是庶人曾一宸了。
江佰深一怔,自己只是按照曾經的方式喊習慣了,確實沒想那麼多,隨即還是改口道。
“曾一宸。”
曾一宸點了點頭,自在了許多,“江少爺有事請說。”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對未來有甚麼規劃嗎?”
曾一宸愣住,腦子裡是一片空白。
未來……
他還有未來嗎?
他渾身流著劊子手那骯髒的血脈,還配擁有這世界的一席之地嗎?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就看向了齊慕,那個因為他們家受到不幸的最嚴重的受害者。
僅僅是那一眼,他又逃避似地低下了頭,不敢多看。
他垂眸盯著自己扭曲的雙手,臉上也逐漸變得一片死寂。
江蔓兮見他臉色難看,有些責怪地瞥了自己哥哥一眼。
問的甚麼問題啊?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躊躇著開口安慰道:
“曾一宸,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
你在發現你父親是壞人的時候,第一時間就選擇站在正義這邊,這是需要非常大的勇氣的,你要放棄曾經得到的一切優待,還要說服自己接受你父親的真面目,而不是逃避面對,
你真的很勇敢了!”
一番話下來,江佰深有些汗顏。
自己作為江蔓兮兄長提出的問題,或許是犀利了一些,但至少也是在將他當做妹夫人選去考察。
結果自己這妹妹這一番話安慰下來……還不如不安慰。
果然,曾一宸臉色確實更蒼白了。
他現在好像真的會因為‘父親’這個詞而應激,他何嘗沒試過自救,可只要一提到父親,一提到曾年,他就沒辦法忘記自己身體裡流著那人同樣骯髒血液的事實。
那些記者說的話是難聽,可是哪一句不是事實呢?
像曾年那種魔鬼,給無數人帶去不幸與災禍,而自己,只要還活著,只要還在呼吸,只要還姓曾,就永遠也逃脫不了同樣基因的詛咒。
……
“人的身體是這個世界租借給你體驗人生的載體,他雖然是你,但無法定義你。”
清冷磁性的聲音突然響起,引得所有人都看了過去,對上了那雙驚豔而疏離的黯紅色眸子。
曾一宸眸光波動,完全沒想到他會主動和自己說話,而且他……好像還是在安慰他?
不知為何,這句話彷彿有魔力一般反覆遊蕩衝擊著他曾一宸的大腦,他雖然沒能一下子完全明白,卻感覺內心深處好像有座堡壘,開始被整個瓦解……
紀然也回過頭看向自己身後的男人,他在看向她時,眼中的疏離也瞬間被專屬於她的寵溺所取代。
從江家兄妹進來,她的胳膊一直擋在他身前就沒收回去過。
他實在是擔心她胳膊酸,無奈揚了揚嘴角,拉過她軟乎乎的小手,牢牢握在掌心。
紀然心頭一顫,甜甜一笑,嘴角的弧度根本壓不住。
江佰深和江蔓兮都看呆了。
其一是因為他們從來沒見過這樣順毛版本的小冷。
其二嘛,就是這兩個人長得實在是太逆天了,這甚麼天造地設的一雙美人?女媧還真是偏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