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狗賊但凡把這精力放在上戰殺敵上呢?他媽的有點陰招全往自己人身上使了?’
‘齊統領真的慘,還他公道!!’
‘還齊統領公道!!給英雄交代!’
‘曾年必須死刑!!’
‘死刑死刑!槍斃槍斃!’
……
公訴人:“審判長,現在證人和被告均情緒激動,嚴重影響庭審質量,我請求休庭半小時,待證人京穎做好準備後,再行開庭。”
審判長許可了,將重新開庭時間定於一個小時以後,曾年被法警帶回羈押室,所有旁聽人員也在法警的疏導下有序離開了法庭。
曾一宸走出庭,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就成了孤家寡人,一轉過頭,碰巧看到秦聞舟正在拒絕法庭提供的重要訪客休息室,隨後緊趕慢趕地朝著貴賓離場通道走去。
曾一宸想起手上還拿著秦聞舟的公文包,想趕緊還給他,便快步跟了上去。
“秦叔……”
曾一宸剛開口,就看見突然出現在走廊盡頭的紀然和齊慕。
聞聲,秦聞舟轉過頭,見到來人是曾一宸,他臉上沒甚麼表情:
“有甚麼事嗎?”
曾一宸上前兩步,將公文包遞給了秦聞舟,
“抱歉,這個還給您……”
秦聞舟垂眸看了看包,又抬眸看了看曾一宸那張彷徨的臉。
看著那枯槁般的模樣,秦聞舟終究是沒說出甚麼重話,只是伸手將包接了過來。
可曾一宸依舊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你還有甚麼事麼?”秦聞舟雖說是詢問,可語氣中不難聽出催促的意味。
曾一宸有些難為情的垂下頭,可依舊沒動。
秦聞舟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此時紀然和齊慕也已經走到了跟前,曾一宸突然彎下腰,重重鞠了一躬。
“對不起,齊統領……”
三人皆是一愣,尤其是紀然。
這曾一宸怎麼每次都來這套?他都對不起兩回了。
可這次曾一宸再直起身子,臉上甚至已經掛滿了淚痕,雙眼也是通紅的。
連秦聞舟都嚇了一跳, 不由得看向自家齊慕。
齊慕卻是一臉淡然,
“你沒甚麼對不起我的。”
曾一宸咬著嘴唇,眼淚止不住地湧出眼眶。
怎麼會沒有呢?
因為他的血緣至親那骯髒的慾望,害得原本人生光輝坦途,如此矜貴的人,就那樣悽慘地死在那暗黑的地下室裡。
而他本人,卻一直享受著他那血緣至親用別人的鮮血換來的財富與資源。
他怎麼會沒有對不起他?
“我會替曾年贖罪的,”曾一宸顫抖的聲音裡多了幾分倔強,“不管付出甚麼代價,我會用一生去盡力彌補的。”
齊慕只是那樣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再接話。
曾一宸也沒再打算打擾他們,包還了,他也該走了。
他再次向著齊慕鞠了一躬,隨後毅然決然地轉身離去。
秦聞舟還看著曾一宸的背影若有所思,紀然一把將他背上的帆布包奪了過來,背在了自己身上。
“誒?”秦聞舟一驚,下意識回頭,“小然,我替你背就行呀。”
紀然腦袋一偏,一臉不屑,隨後她又疑惑地看向秦聞舟:
“你們怎麼都出來了?不會這麼快就結束了吧?”
秦聞舟搖了搖頭,回答道:
“現在休庭了,一個小時過後重新開。”
說完,他又下意識轉頭看了看兩邊,隨即慶幸這邊是貴賓通道,幾乎沒人。
紀然見他總是一臉做賊的模樣,也是無言以對。
“那我們現在幹甚麼?不會就在這大眼對小眼吧?”
秦聞舟看了看手錶,尋思這一個小時去別的地方也沒那麼多時間,只能待在這裡了。
“我們去休息室吧,這裡人多說話也不方便。”
紀然與齊慕對視了一眼,隨後點了點頭。
曾一宸有些失魂落魄,他無處可去,只能四處走著。
殊不知他身後的江蔓兮將剛剛那一幕都盡收眼底,她此刻亦是滿臉的不可置信,她知道自己好像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可她甚至沒有勇氣上前找曾一宸確認,只是下意識跟著曾一宸。
不知不覺中,曾一宸一腳踏出了大廳。
眼尖的記者立刻圍了上來。
“曾一宸先生!請問你對你父親做的那些事情有甚麼看法?”
“曾一宸先生,你父親真的強迫袁雅美嫁進門了嗎?你和你哥沒有意見嗎?”
“曾先生,你親手提供了對自己父親不利的證據,真的只是為了大義滅親嗎?還是為了讓自己脫身呢?”
“曾先生,請問你父親囚禁你母親二十年是真的嗎?你在這期間完全不知情嗎?你大哥呢?他也不知道嗎?”
“還有還有,你大哥真的是被你父親槍擊了嗎?”
“曾先生,你大哥和你前大嫂現在到底是甚麼關係呢?他們是假離婚嗎?為甚麼是你前大嫂替你大哥提交的證據?”
“曾先生,你家裡埋了16具屍體,你真的毫不知情嗎?難道沒有味道嗎?請解釋一下。”
“曾先生,你後媽的私生女偷拍你的隱私照,你對此有甚麼看法?你們從小待在一起你就真的對她沒有想法嗎?回答一下吧。”
……
曾一宸臉色慘白地應對著這一幕,他才反應過來,想要轉身躲回法院內,可是好不容易蹲到當事人的記者,就像抓到老鼠的貓一樣興奮又強勢。
他們將曾一宸圍得緊緊的,哪裡會給他離開的機會。
“我沒甚麼要說的,你們讓開。”曾一宸從縫隙中逃出去。
可不知道是誰將他撞倒在地,即便這樣,依舊沒有一個人對他施以援手,反而端著話筒與鏡頭死死跟隨著他。
混亂中,他的雙手雙腳都被人踩了好幾次,甚至能聽到明顯的骨折聲。
“嘶……”他不由得痛撥出聲。
可記者們如狼似虎,依舊沒有要放過他的打算。
“你們給我讓開!”
突然,隨著一聲清亮的女聲,一個女孩強勢地衝了過來。
江蔓兮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氣,想要推開這些人,卻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