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軟糯的聲音,瞬間擊潰了他的所有猶豫。
他無法控制地抬起雙手,緊緊扶住女孩的腰背。
也只有在她旁邊,他才能感到這般安心。
“你是不是,記起他們了。”紀然輕聲問道。
他自然知道她說的‘他們’是指的誰。
“嗯,都記起來了。”
紀然抬頭望向他,
“都記起來了?你是說,所有的事情嗎?”
齊慕點點頭,“嗯,生前所有的事情。”
聞言紀然彷彿並沒有特別開心,反而有些莫名的抗拒。
原本他的世界裡好像只有她,所以她才第一次有了不會被拋下的安全感。
可是,他找回了沒有她存在的那些記憶,找回了他原本的生活,那他以後會不會就不再需要她了……
好似看穿了她的心一般,他對她的沮喪尤其敏感。
他低下頭,輕輕吻上她的唇。
紀然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修長的睫毛撲朔著她的心絃,她不由自主地緩緩閉上眼睛。
只聽他在耳邊呢喃道:
“我也回不去了,沒有你的世界……”
紀然迷離地睜開眼,卻對上他那雙瀰漫著霧氣的雙眸,他磁性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再次響起在耳邊,
“然然,你不能不要我。”
紀然心頭一顫,再次緊緊抱住他,
“嗯~”
與此同時,審判庭裡公訴人依舊在激昂陳詞,
“……至於殺死他們的原因,只不過是因為他們信任自己的統領,聯合調查統領失蹤的真相而已,曾年知道早晚會查到自己頭上,所以用盡手段將16個人全部抓來。
又下令讓人活活將他們毆打致死,甚至連屍體都接連遭受蹂躪磋磨直至骨碎肉濺。
事後,曾年更是讓曾衍處理屍體,而曾衍選擇將屍體埋在曾家花園卡里的理由,也闡述在其中。”
而正好大屏也播放到了曾衍闡述原因的那一頁:
……從我跟隨父親進了軍營,那時候我就認識他們,我從小就很孤獨,是那群大哥哥們給了我唯一的溫暖。
他們總是會見我一個人時,拉我和他們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也會在看見我被打得一身傷時,一邊大罵曾年哄我開心,一邊給我擦藥。
在家裡我時常懷疑,我的存在是否根本就沒意義,可在軍營裡,因為他們的關心與鼓勵,我又逐漸覺得我或許也可以擁有光明的人生。
可是後來,曾年叫我去處理屍體,我已經記不得我替他處理過多少這樣骯髒的事了。可那一次,我是第一次看見那樣慘狀的屍體。看到那一堆不成人樣的屍體,我忍不住當場嘔吐了,後來害怕曾年的責罵,所以強忍著不適,帶人準備像往常一樣,直接剔肉拉去狗場餵狗,再用強酸腐蝕掉骨頭。
可是將屍體裝上車的時候,我認出了只有齊統領的心腹才有的‘齊’字吊配,隨後我才驚覺屍體一共是16具,經過我多番比對,確認了他們的身份。
我那時候非常崩潰,有想過要將屍體交出去,讓上面來調查。可是,我真的很懦弱,我這個孬種對曾年的畏懼已經刻入骨子裡,加上那時候齊統領已經失蹤多日,曾年的勢力起勢很猛。我不敢忤逆他。
但我也不想讓哥哥們死了還要被那樣噁心的手段侮辱他們的身體,所以我盯上了曾家的花園,一來外人輕易不敢調查曾家,二來曾年也絕對不會猜到,三來……我也可以時常緬懷。
我不為自己脫罪,因為我也該死。因為懦弱,我該死。因為我蠢,還寄希望於曾年能給予我一些父愛,我更該死。
不過,我想我可能很快就會死了,曾年不會放過我的,所以就在這裡寫下所有真相吧……
隨著公訴人唸完所有內容,現場早已經是抽泣聲一片。
明明是那樣善良的一群英雄,既然以這樣慘烈的方式離開。他們給予了無限善意給了那個小男孩,最後卻由他給他們收了屍……
網路上更是出奇地沒了任何吵架的聲音,而是自發整齊劃一地喊起了口號,
‘曾年死刑!’
‘曾年死刑!’
‘曾年死刑!’
……
審判長:“被告,你對這份證據是否有異議?”
曾年看著這一切差點昏厥過去,卻害怕完全失控,所以硬生生挺了過來,
“假的!!都是假的!!!都是曾衍編造的!他就是恨我!所以想誣陷我!所有事情都是曾衍乾的!人是他殺的,屍體也是他埋的額!和我沒有關係!!”
這次連審判長都聽笑了,
“你是說,當時一個15歲的孩子,殺了16個20到35歲不等、且體格健壯素質良好、能上戰殺敵的成年優等軍尉嗎?”
曾年卻死咬著不放,因為他知道他的機會不多了,必須咬住每一個對他有利的觀點不放,
“那有甚麼不可能!!他可以叫別人殺!可以用計謀!!15歲又不是5歲,你憑甚麼說不可能?!你就是故意針對我!故意扣我屎盆子!”
審判長冷漠地掃了他一眼,又流程化地看向被告律師。
只見那年輕律師此時猶如鵪鶉一般,只得硬著頭皮站起身:
“這確……確實不能算作指控我方當事人的直接證據。我方不認可。”
公訴人卻也不惱,臉上看不出絲毫壓力,他拿出另外幾份口供,
“這全都是,當年參與親手毆打16位英雄致死的兇手,親口承認的口供。口供內容,與曾衍的懺悔錄中陳述的內容,基本相符。”
曾年猛地瞪大雙眼,血絲布滿眼白,
“不可能!!這肯定是假的,不要隨便找個人做口供都扣在我身上!哪怕是我軍營裡的人,也可能因為對我積怨深而嫁禍我!肯定是曾衍!曾衍找人來汙衊我!!都是曾衍乾的!!他才是犯罪分子!!”
“好,那正好,”公訴人卻似是等著他這句話一般,
“那我們現在就來具體說說你口中的犯罪份子,曾衍。
前面已經多次提及,想必大家也都清楚,曾衍由於受到槍擊,已經成了植物人,無法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