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紀然便不打算再多費口舌,蜷起小拇指的關節就打算去點那個掛機鍵。
沒等她碰到手機螢幕,旁邊的男人已經先行一步代勞了。
她聳了聳肩,繼續啃雞。
邱靈悅一臉驕傲,不愧是她家寶貝女兒,怎麼活得這麼瀟灑這麼肆意呢?
她又給女兒夾了幾道菜。
“不能只吃雞翅,要雨露均霑,營養均衡一些。”
“嗷~”紀然答道,莫名乖巧。
秦聞舟倒是默不作聲地拿出手機操作了幾番。
沒人知道,一個小時過後,當初幫助曾倩兒陷害紀然的那個女生背後的家族,資金鍊將全面斷裂。
而被掛掉電話的江佰深也久久回不過神來。
莫依瀾看著他失神的模樣,有幾分不忍。
小冷這傢伙,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的,從來不會顧及別人感受,搞搞寒暄那一套。
但關鍵是她說得還有道理,你還沒法反駁。
江佰深沉默了足足兩分鐘。
莫依瀾還是沒忍住出聲安慰道,
“嗯……小冷講話總是這樣直白,你別往心裡去。”
江佰深自嘲地低頭笑了笑,
“她說得沒錯。”
隨後他吩咐司機上車,將莫依瀾送回了電視臺。
江佰深先行下車,用僅剩的一隻好手替她遮擋住了車門上方。
莫依瀾下了車,見他心情低落,她眉間流露出擔憂與不安。
“我……我會嘗試找機會和蔓兮談談的。”
她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談歸談,但能不能說服對方她可沒有把握。
但至少,她也算是替他小小分憂了一下吧。
江佰深一愣,隨即嘴角恢復了那抹溫暖的弧度。
“不用了,小冷的話,說服了我。
與其干涉蔓兮的感情,不如想想如何讓江家不再被這些虛名凌駕。”
莫依瀾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也舒了口氣。
她點了點頭,“小冷很少替別人說話的,但是她都破天荒地說了曾一宸比想象中更有擔當這種話,興許,那個曾一宸真的沒那麼差勁呢。”
江佰深再次一頓,隨即無奈地點了點頭。
誰說不是呢?
小冷替人說話本身就很罕見,更別說是替曾經招惹過她的人。
“嗯。”江佰深再次點了點頭,“是我先入為主了。”
莫依瀾見他情緒穩定,看樣子是真的想明白,也欣慰他可以如此聽勸,
“那我回去加班了。”
“好。”江佰深應道。
隨即莫依瀾便躊躇著轉過身,走了好幾步,她又回過頭,
“江佰深。”
“嗯?”
“會好起來的。”她笑道,笑容如夏日溪流,熱絡地流淌進他的心扉。
“嗯。”他回以同樣的笑容。
莫依瀾再次轉過身,走進了電視臺建築。
*
到了曾年被公開審判的這一天。
由於是極其嚴重的大案,又有前段時間那麼多狗血的豪門事端作鋪墊,關注度可謂是再創新高。
不僅各大直播間幾度爆滿,就連審判庭外都圍滿了人群。
現場一片熙熙攘攘,各家媒體也都艱難地擠在人群中,想拍到一手畫面。
不同於平常的普通安保,現場維護秩序的全都是直屬首領麾下的兵,他們只需要按隊形靜靜站在那兒,就沒有人敢輕易靠近,逾越。
很快,押送曾年的囚車就抵達了現場,停在了審判庭大門正前方。
兩名獄警押送著曾年下車,那一刻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抹橙色的囚服身上。
現場出奇的安靜,只有相機在瘋狂咔嚓咔嚓的聲音。
直播間卻是發言爆滿。
沒有人敢將螢幕裡那個虛弱暴瘦,佝僂著背,一瘸一拐的滄桑老人,和不久前還氣宇軒昂地在公眾面前露面的曾將領當成同一個人。
“這是曾將領?怎麼老成這樣了?”
“是啊,頭髮都花白了,看樣子是真的翻不了盤了。”
“越來越好奇他到底犯了甚麼事了,普通人即便是犯了重罪都沒這待遇。”
“估計不止是本職上或者經濟上的罪,看這樣子應該是背了甚麼不得了的超級大鍋。”
“前排蹲住了。”
……
很快,獄警就將曾年押往審判庭內。
曾年全程垂著頭,嘴唇蒼白,毫無血色,眼裡滿是死寂。
沒人知道他在想甚麼,還是單純認命了。
秦聞舟帶著紀然出席旁聽,隔壁就坐著曾一宸和京穎。
紀然看了他一眼,曾一宸侷促地衝她微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紀然微微點頭,以示回應。
儘管她看出來曾一宸頹廢了許多,和以前那賴皮又活力的樣子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不過她看他的眼神如舊,沒有任何多餘的、不必要的情緒,例如憐憫。
這反而讓曾一宸感到了自在。
紀然又瞅了瞅他身邊的婦人,知道那就是曾一宸的親生母親,但也就瞅了一眼,便回正了眼神。
令人意外的是,江佰深帶著江蔓兮也出現在了旁聽席上。
對視上曾一宸的那一刻,江蔓兮眼中顯然是亮了幾分。
而曾一宸卻是在感到一陣意外之後,逃避似地挪開了眼神。
江蔓兮有些失落,但沒多停留,跟隨哥哥在曾一宸前面好幾排入了座。
京穎也看見了前面那個對著自己兒子散發友善的女孩兒,可同時她也感受到了兒子的窘迫。
她很心疼,想要伸手安慰安慰,卻又在剛抬起手的瞬間又放下了。
也許比起安慰,一宸更需要的是沒有被發現窘迫的尊重吧。
京北市最大的審判庭,此刻座無虛席,唯一官方直播也已正式開啟。
曾年被押送至被告席時,全場鴉雀無聲。
隨著開庭宣讀,審判正式開始。
下面由公訴人宣讀指控被告的犯罪事實。
“……現對被告人曾年指控如下:
被告人曾年無視華國國法與道德,長期與境外勢力勾結,利用職便竊取科研資源,非法研究具有高危害的生化實驗,並以此實驗為名,誘騙華國統領齊慕至實驗室,以極其殘忍的手段,對被害人齊慕進行長達十個月的生化折磨,最終剝奪齊統領的生命,並且秘密毀壞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