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蔓兮那丫頭,因為這件事已經不理我們了……”電話那頭江佰深十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邱靈悅和秦聞舟也明白了電話那頭是江晟家的兒子。
不過聽完他的敘述,兩個人都已經恢復如常,各自用自己的餐,完全事不關己,也不當回事。
秦聞舟同為世家子弟,自然明白江晟的想法。
但是他可不認同。
作為一個老牌戀愛腦,他為了靈悅可是甚麼事都能做,別說甚麼給秦氏名聲抹黑了,他都把秦氏集團改成靈悅集團了。
名聲,你看他有一點在乎嗎?
興許秦家的列祖列宗在地底下都快把他罵死了吧。
不過他們都在地底下了,愛罵甚麼罵甚麼,與他陽間人何干?
活人還能讓死人絆住了?
邱靈悅更是一臉釋懷的樣子。
之前多少嫉妒過玉竹可以陪伴女兒長大,玉竹的女兒更是能夠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相比起來,自己對女兒的愧疚之心就更加濃厚。
可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她邱靈悅為了女兒的幸福,完全尊重女兒的選擇,愣是連女兒和一個鬼談戀愛這麼荒唐的事都坦然接受了。
可江家那閨女喜歡的至少是個人吧?
若是因為那人品行不端、還是有甚麼原則性的問題,都還能理解。
哦,就為了區區名聲?就強行壓制孩子的情感,那算甚麼寵愛?
那種控制狂的寵愛,她家然然才不需要呢!
比起從小錦衣玉食,卻要被關在籠子裡的漂亮金絲雀,她邱靈悅的女兒,必須做籠子外面那隻最自由的小鳥。
紀然又拿了一個雞翅膀,嚼得香噴噴的,
“哦,所以呢?”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傳來江佰深的幾分不安,
“所以……你能不能幫我們勸勸蔓兮,大概只有你說的話,她才會認真聽進幾分。”
紀然嚥了一口,莫名其妙回了一句:
“我勸她甚麼?勸她理你們?”
“勸她……暫時不要接觸曾二少。”江佰深也算是十分坦白了,沒有彎彎繞繞。
紀然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她像是甚麼在乎名聲的人嗎?他們怎麼會覺得自己會共情他們?
“你們這些人還真是奇怪。管天管地還管人家拉屎放屁。”
秦聞舟邱靈悅都十分驚訝地看向她,看她竟然沒絲毫沒被自己說的詞給影響到,還依舊啃著雞翅膀,更驚訝了。
這孩子……還真是……算了,食慾好的孩子,多好呀。
紀然倒是繼續津津有味地,
“人家樂意接觸誰接觸誰,曾年作惡滿天下姓曾的就都接觸不得了?就接觸個人還得讓你們扣上有損個甚麼家族名譽的帽子。你們實在沒事做就去找個馬桶坐一坐。”
她沒看見,她爹媽手頭的動作有一次頓住。
梅開二度。
齊慕倒是早就習慣了,反而看到然然爸媽那精彩紛呈的表情,抬起手遮了遮嘴邊那抹笑意。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也是震驚地說不出話了,沉默了許久。
“沒話說了?掛了。”紀然說著就打算掛電話。
“小冷……”江佰深突然出聲,似乎是還想再試試,不願意放棄這最有機會能說服那倔丫頭的稻草。
他也突然想到了,小冷這樣淡泊名利的人,本身就不屑沾染那些上流圈層的虛名。
所以,他轉換了話頭,說起了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曾二少……並不是甚麼良配,就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輕信他人,是非不分,魯莽地當眾將你推進河裡,這樁樁件件,與他是否曾家人都無關。
就算他不是曾家人,就算我們不是江家人,僅僅是作為蔓兮的哥哥,我也單純的希望,這樣的人,能遠離我的妹妹。”
話音落,邱靈悅手指摳緊了筷子,瞪大了憤怒的眼睛。
甚麼玩意兒?!那甚麼姓曾的竟然還推自己女兒到河裡??!
秦聞舟自然也想了這件事,當時是他送渾身溼漉漉的女兒回的學校。
那個時候女兒還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他整個心思都放在怎麼樣關心女兒才不會被她反感上,後來被女兒那頓飆車給整吐了,都忘了找那小子算賬。
儘管他臉上表情變化沒有邱靈悅明顯,但拳頭也是默默握緊。
不僅如此,連電話那頭的莫依瀾也是震驚看向江佰深,只見他提到曾一宸過後,眼中的冷漠與厭惡,是那樣真切。
連帶她也對曾一宸的印象差了幾分。
還有小冷那傢伙怎麼回事啊?那麼厲害一角色,怎麼能被推進河裡?還是當眾,死丫頭心裡一定很不好受。
紀然剛打算說話,結果似乎是感受到桌上的磁場不對,她瞅了瞅自己爸媽,發現他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呃……
“那個,媽媽……當時不是因為他推我我才掉河裡的,是我自己要掉進去的,他只是被我利用了。”
她還是替曾一宸解釋了。
再怎麼說,他替她帶來了能定死曾年的證據,還替她偷來了曾年的戒指。
他也不是那麼糟糕的人。
聞言,秦聞舟和邱靈悅表情轉安。
“真的嗎寶寶?”邱靈悅其實已經相信了女兒的話,只是心疼得很。
“嗯。”紀然用力點了點頭。
電話那頭此時也才反應過來,紀然是開著擴音,而且她還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
毫不猶豫地又向他們求助,
“秦伯,靈悅阿姨,小輩請求你們幫我勸勸小冷,幫幫蔓兮那孩子吧。”
紀然更無語了。
“你這人怎麼回事?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了是吧?”
江佰深面露幾分驚慌,“不是的小冷,我不是這個意思……”
想要辯解,可是想想剛剛自己越界的模樣,終究是有失分寸。
“行了不用再說了,”紀然打斷道,
“曾一宸是蠢,但蠢也不是死罪。他比你想得更有擔當。
如果真的對江蔓兮有你說的那麼嚴重的影響,他自然不會糾纏。
你們與其煩惱曾一宸影響你們的名聲,不如反省一下為甚麼區區一個曾一宸就能影響你們的名聲,只能說明你們名聲本身就脆弱。”